第二十五章 他要的是挑衅，不是悲情啊！

  莉莉在检查茶点和座位名牌，小吴在反复测试体验舱和演示设备，

  老王在角落闭目捻珠（也许在算账，也许在祈祷），赵正义最后一次核对手里的法律文件。

  每个人都神色肃穆，仿佛即将迎接一场决定命运的重大战役。

  “林总。”莉莉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流程表，“嘉宾预计九点半到齐，这是最终流程，您看下？

  九点四十您开场，十点开始分批体验和自由交流，十一点左右安排一个简短的集中讨论环节，十二点前结束。”

  林凡接过流程表，扫了一眼。

  太规范了，太有仪式感了，这和他想要的“失控”背道而驰。

  “开场时间缩短到五分钟。”林凡把流程表递回去，语速有些快，隐隐有种气急败坏的感觉，

  “集中讨论环节取消，改成自由交流，不设主持人。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如果现场有嘉宾情绪激动，或者言辞激烈，不用拦着，也不用急着解释，让大家充分表达。”

  莉莉先是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林总！

  您是要营造一个绝对开放、坦诚，甚至允许冲突的对话场，

  让所有意见都能无拘束地碰撞，这才是真正的‘思想实验’！”

  林凡：“......”不，我只是想让他们吵起来然后不欢而散。

  但他只能点点头，拍了拍莉莉的肩膀，顺带将一缕垂到嘴角的发丝帮她捋了回去：“去吧，按调整后的准备。”

  莉莉眼睛瞬间亮了，脸颊微红地应了声“好”，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林凡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他说的每一句话，到团队耳朵里都会自动变成“高瞻远瞩的战略部署”？

  这该死的正向解读buff什么时候才能失效？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嘉宾们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城南殡仪馆的刘主任。

  他穿着一身深色夹克，面容严肃地背着手走进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空间。

  先是在枯山水和诗墙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

  接着是清水寺的慧明师父，一袭灰色僧衣，手持念珠，神态平易近人。

  他看到枯山水庭院，微微颔首，念了句佛号。

  退休历史老师郑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进来后就好奇地四处打量，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两笔。

  社区老年协会的吴奶奶精神矍铄，由莉莉搀扶着进来，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说：

  “哎哟，这地方拾掇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最后抵达的是三位理工科退休教授，两男一女，看起来就是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

  彼此低声交谈着，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灯光线路和体验舱上。

  七位嘉宾，气质迥异，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审视和好奇。

  林凡的心跳有点快。

  他看到陈哲也到了，拿着平板电脑和一个小型录音笔，站在稍远的角落，对他点头示意。

  九点半，人员到齐。

  现场除了七位嘉宾、凡尘科技五人团队、陈哲，再无他人。

  空旷的厂房反而让气氛显得更加凝重。

  “各位老师、前辈，上午好。”林凡走到场地中央没有用话筒，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不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莉莉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小吴屏住呼吸，老王捻珠的手指停了，赵正义推了推眼镜。

  林凡颇为“淡定”地扫了一眼众人，这才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他那份“自杀式”演讲稿。

  “感谢各位在百忙中，来到我们这个可能有些奇怪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说明几点。”

  “第一，我们叫‘凡尘科技’，目前在做的是一个叫‘云彼岸’的探索项目。

  简单说，我们想尝试用数字技术，重新思考和构建生命终结后的纪念方式。”

  他语速平稳，但内容直接抛出了核心。

  几位嘉宾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

  “第二，”林凡继续开口，语气陡然加重了些，

  “我们非常清楚，这个话题极其敏感，挑战传统，可能冒犯很多人的情感和信仰。

  所以，我们今天邀请各位来，不是寻求认同或赞美——事实上，我们可能根本不配得到认同。”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明显一顿，所有人都被他这近乎“自贬”的坦诚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皱着眉的刘主任微微抬了抬下巴，捻着佛珠的老王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却又按捺住了。

  陈哲却是眼睛猛地一亮，录音笔举得更近了些。

  “我们邀请的，恰恰是各位这样可能最不认同我们、最可能提出尖锐批评的前辈和老师。”林凡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因为我们相信，只有最严厉、最不留情面的批评，才能打碎我们可能存在的幻想和傲慢。

  才能让我们看清，这条路到底是不是死路，或者，死路里有没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值得挣扎的光。”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几位嘉宾脸上的审视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

  有些意外，有些沉思，有些更浓厚的兴趣？

  坏了，是不是说得太“悲壮”、太“真诚”了？林凡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

  他要的是挑衅，不是悲情啊！

  意识到坏事的他赶紧调整语气，带上了一副更尖锐的调子：

  “第三，我们定价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我们知道这很贵，贵到离谱，我们就是故意定这么贵的。”

  这下，连最平静的慧明师父都抬眼看向他，像看一个傻子。

  “因为我们不想服务所有人，也服务不了所有人。

  我们只想寻找极少数——极少数可能理解我们这种‘疯狂’，并且愿意为之付费的人。

  如果找不到，说明我们错了，这个项目该死。

  如果找到了......”林凡顿了顿，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