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到了江南还想给我下马威？

  “那堤坝下官前几天才看过，结实着呢！怎么可能出事？”

  “您这是……这是杞人忧天啊！”

  他心里暗骂。

  这个首辅是不是疯了？

  刚来就要搞这么大动作，把几万百姓赶出家门？

  这大雨天的，要是闹出民变来怎么办？

  而且，一旦大规模撤离，朝廷肯定会问责。

  到时候这锅谁背？

  肯定是他这个巡抚背啊！

  说他治理不力，导致人心惶惶！

  “我不跟你废话！”

  温如玉一把推开张德全。

  张德全一屁股坐在泥水里，摔得尾椎骨生疼。

  “来人！”

  温如玉大吼一声。

  “在！”

  赵大眼带着那群刚收编的“临时工”，扛着斧头和铁锹就冲了上来。

  那气势，把周围的官员吓得连连后退。

  温如玉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

  寒光一闪。

  雨水打在剑刃上，溅起一片冷冽的水花。

  “见此剑如见君！”

  温如玉高举宝剑，环视四周。

  那一刻，他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所有官员听令！”

  “立刻组织人手，去下游各村通知撤离！”

  “谁敢延误，斩立决！”

  “谁敢阳奉阴违，斩立决！”

  那些原本还想看笑话的官员，看到那把尚方宝剑，腿全都软了。

  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下官……领命！”

  张德全坐在泥水里，看着温如玉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

  但也只能咬着牙爬起来，跪下接令。

  “是……下官这就去办。”

  他嘴上答应着。

  心里却在冷笑。

  办？

  办个屁。

  这么大的雨，天都要黑了，路又难走。

  那些刁民一个个把家看得比命还重，谁肯走？

  再说了。

  只要今晚堤坝不塌。

  明天一早，我就写奏折参你一本！

  参你温如玉刚愎自用，妖言惑众，扰乱地方安宁，劳民伤财！

  到时候看你怎么跟皇上交代！

  温如玉不知道张德全的歹毒心思。

  就算知道，他也顾不上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几万条人命。

  他翻身上马。

  也不顾自己那把老骨头经不经得起这风雨的折腾。

  “暖暖！”

  他回头对着马车喊道。

  “你留在驿站！那里地势高，安全！”

  “赵大眼，留一半人保护小姐！”

  “剩下的人，跟我走！去堤坝！”

  说完。

  他猛地一夹马腹。

  “驾！”

  那匹马嘶鸣一声，冲进了漫天的风雨中。

  温如玉的身影，在大雨中显得有些单薄，甚至有些狼狈。

  但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温小暖看着爹远去的背影。

  眼眶有些发热。

  她爹。

  那个平日里有点洁癖，有点强迫症，最怕麻烦，总想着退休回家种田的老头。

  在大是大非面前。

  在这个关乎万民生死的时刻。

  他没有退缩。

  他把自己那点“明哲保身”的小算盘，全都砸了个稀碎。

  这才是大周的首辅。

  这才是她爹。

  温小暖放下车帘。

  “绿柳。”

  她在纸上写字。

  “小姐，我们去驿站吗？”绿柳问道。

  温小暖摇摇头。

  笔尖在纸上划过，力透纸背。

  【去堤坝。】

  “啊？小姐！老爷不让你去啊！那边太危险了！”绿柳急得都要哭了。

  温小暖眼神坚定。

  她在本子上继续写道。

  【爹一个人，我不放心。】

  【而且……】

  她没写完。

  而且，既然系统判定了堤坝会塌。

  那她去不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既然改变不了结果。

  那她至少要陪在爹身边。

  万一……万一有什么变故。

  她还有那个LV2的能力。

  哪怕是把旁边的山给想塌了去堵水，她也要试一试！

  “走！”

  温小暖敲了敲车厢。

  马车夫是温府的老人，最听小姐的话。

  虽然害怕，但还是吆喝一声，赶着马车，追着温如玉的方向去了。

  ……

  此时。

  江南大堤上。

  狂风呼啸，浊浪排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只有堤坝上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发出昏黄的光。

  江水已经涨到了警戒线。

  黑色的江水像是一头暴怒的巨兽，不断地撞击着堤岸。

  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

  每撞击一次，大地就颤抖一下。

  温如玉站在堤坝上。

  雨水顺着他的官帽往下流，流进他的眼睛里，流进他的嘴里。

  又咸又涩。

  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看着脚下那道看似坚固的大堤。

  心里的恐惧，一点点放大。

  在灯笼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

  堤坝的内侧。

  有好几处地方，正在往外“滋滋”地冒水。

  那水不是清的。

  是浑的。

  夹杂着泥沙。

  这是管涌！

  温如玉虽然不懂水利，但也看过书。

  这意味着，堤坝内部的土已经被掏空了！

  水正在从里面往外钻！

  这就是张德全嘴里的“固若金汤”？

  这就是朝廷花了数百万两银子修的大堤？

  这分明就是个筛子！

  是个纸糊的玩具！

  “快！快填沙袋！”

  温如玉嘶吼着。

  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堵住！把那些洞都给我堵住！”

  赵大眼带着人，扛着沙袋冲了上去。

  “一二三！扔！”

  一个个沉重的沙袋被扔进水里。

  但是没用。

  太晚了。

  渗水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甚至有些地方，泥土已经开始松动，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大人！堵不住啊！”

  赵大眼扔下一个沙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也是干过粗活的，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堤全是泥巴糊的！”

  他一脚踢开一块表层的石砖。

  里面露出来的，竟然是烂稻草和黄泥！

  “大人你看！这里面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

  “这是豆腐渣啊！”

  赵大眼都惊了。

  他当山贼那会儿，都没这么黑心过。

  温如玉看着那一团烂稻草。

  气得浑身发抖。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贪官！

  这帮畜生！

  他们这不是在修堤。

  他们这是在拿几万人的命，在给他们的荣华富贵填坑！

  “大人！下游的村子里……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一个护卫跑过来，指着远处黑漆漆的村庄。

  按理说，撤离的命令早就发出去了。

  村里应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才对。

  可现在。

  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见。

  那些村庄就像是死了一样。

  安静得让人害怕。

  温如玉的心，沉到了谷底。

  张德全那帮人，根本就没有去通知！

  或者是阳奉阴违，只是走个过扬！

  “张德全！我X你祖宗！”

  温如玉平时最讲究斯文，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一把抢过护卫手里的一面铜锣。

  “跟我走！去村里！”

  “哪怕是绑，也要把人都给我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