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膏有毒，涂了会烂脸！

  温小暖抬手掩住鼻子，眉头紧锁。

  “怎么？姐姐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温婉婉非但没拿远，反而故意凑近了几分，“这么香的东西，你是鼻子坏了吧？”

  “香？”

  温小暖冷笑一声。

  “你管这叫香？你仔细闻闻，那香味底下，是不是压着一股子腥臭味？像是放久了的死鱼，又像是……烂在泥里的死耗子。”

  温婉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盒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浓郁的花香，并没有什么异味。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御赐之物！”

  “御赐？”温小暖嗤笑，“爹说是御赐就是御赐？你也知道，宫里的东西流出来，哪怕是个次品，也是价值连城。但有些黑心太监，为了捞油水，会把宫里娘娘们用剩下的、过期的，甚至是在井里泡烂了的……”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阴森森地说道：

  “我听外祖母家的老嬷嬷说过，有些所谓的‘秘制雪花膏’，为了让皮肤白得快，会加一种特殊的引子。”

  “什么引子？”翠儿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温小暖盯着温婉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尸、油。”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一阵风吹过葡萄架，叶子哗啦啦作响，像极了某种诡异的笑声。

  温婉婉的手抖了一下，那坨挑在指尖的膏体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少在这吓唬人！”

  温婉婉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强撑着，“这怎么可能是尸油！这是雪白的！尸油那是……”

  “谁告诉你尸油不能是白的？”

  温小暖打断她，眼神笃定得让人发毛。

  “加了大量的铅粉和水银，漂白之后，就是这个颜色。你看这膏体，白得发惨，没有半点血色，是不是像死人的脸？”

  温婉婉低头看去。

  刚才还觉得晶莹剔透的膏体，此刻在阳光下，竟然真的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惨白。

  “而且，尸油炼的东西，有个特点。”

  温小暖指了指温婉婉的手指，“它不化。涂在手上，油腻腻的，像是有一层膜裹着，怎么洗都洗不掉。那是死人的怨气，扒在活人身上不肯走呢。”

  温婉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确实，这膏体异常粘稠，哪怕是在这大热天里，也没有融化的迹象，反而像是胶水一样糊在指尖上。

  一股恶寒从温婉婉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把手里的盒子扔回托盘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翠儿也吓得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温小暖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暗笑。

  这还没完呢。

  “这东西要是涂在脸上……”温小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起初你会觉得皮肤变白了，那是铅粉的作用。但不出三天，你的脸就会开始发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肉底下爬。”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模仿抓痒的动作。

  “你会忍不住去抓，一抓，皮就破了。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黄水，带着一股子腐肉的臭味。”

  “接着，伤口会越来越大，最后连成一片。你的鼻子、你的脸颊，都会慢慢烂掉，露出里面的骨头……”

  “够了！”

  温婉婉尖叫一声，捂住耳朵。

  她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那个白玉盒子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但这种恐惧只持续了几秒钟。

  她想到了父亲温如玉把盒子交给她时那慈爱的眼神，想到了母亲柳氏的叮嘱，更想到了过几天要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的野心。

  这可是她翻身的机会！

  温小暖这个贱人，一定是在骗她！

  她是嫉妒！她是想毁了自己！

  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

  温婉婉猛地放下手，恶狠狠地盯着温小暖。

  “温小暖，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她指着温小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自己得不到父爱，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话来恶心我？你说这是尸油？证据呢？就凭你一张嘴？”

  温小暖摊了摊手，重新躺回椅子上。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信不信由你，反正脸长在你身上。”

  “好心？你会好心？”

  温婉婉冷笑连连，“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要用！”

  她像是在赌气，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一把抓起那个白玉盒子。

  “我现在就涂给你看！”

  温婉婉打开盖子，五指成爪，狠狠地挖了一大块膏体。

  那分量，足足有半个鸡蛋大。

  “二小姐……”翠儿想劝，却被温婉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温婉婉对着温小暖，把那一大坨膏体直接拍在了自己的左脸上。

  “看着！”

  她用力地揉搓着，将那粘稠的白色膏体涂满半张脸。

  那触感确实有些油腻，甚至有点像猪油糊脸，闷得慌。

  但温婉婉此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完全顾不上这些。

  “你说这是尸油？你说会烂脸？”

  她一边吼，一边又挖了一块，涂在右脸上。

  “我还要涂额头！涂下巴！涂脖子！”

  温婉婉像是疯了一样，把盒子里的膏体挖空了大半，把自己整张脸涂得像个刚刷了腻子的大白墙，连眉毛都被盖住了。

  只有那张血红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怎么样？烂了吗？流脓了吗？”

  温婉婉顶着一张惨白的鬼脸，逼近温小暖，表情狰狞又滑稽。

  “我现在感觉好得很！皮肤滑得很！又香又软！”

  她把空了一半的盒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温小暖，你就等着吧！三天后就是安阳郡主的赏花宴，到时候我会是全京城最美的女子！而你，只能在这个破院子里，守着你的嫉妒过一辈子！”

  说完，她抓起那盒雪花膏，转过身，对看傻了眼的翠儿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走！”

  翠儿连忙跟上，路过温小暖身边时，还瑟缩了一下。

  主仆二人气势汹汹地来，又像两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昂着头走了。

  只不过那只“公鸡”满脸惨白，看着实在有些渗人。

  温小暖一直目送她们走出院门，直到那粉色的裙角消失在转角处。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慵懒。

  “啧，真是听劝的好孩子。”

  温小暖伸手拿过旁边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大口。

  冰镇的酸梅汤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住了刚才那股子脂粉味。

  她看了看系统面板。

  【任务完成：说一句厄运大实话。】

  【奖励：气运值+1。】

  与此同时，系统的检测面板上，那行红字还在闪烁。

  【倒计时：72小时。】

  【预计爆发时间：赏花宴开扬时刻。】

  温小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三天。

  三天后，温婉婉那张脸吸饱了铅汞和变质油脂，正好是“熟透”的时候。

  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位爱美如命的安阳郡主面前，那张脸要是突然崩了……

  那扬面，一定比戏台上的大戏还精彩。

  温小暖摇了摇头，重新把蒲扇盖在脸上。

  “可惜了那盒雪花膏的盒子，玉质倒是不错。”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一路走好，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