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如放她自由

  许今越有多爱霍峥，他们是知道的。

  当时霍峥闹着要创业，顾静婉想让他进霍氏的公司，霍峥不愿意，顾静婉当时就断了霍峥所有经济支持。

  许今越当时在江家也不得宠，两人身无分文，甚至沦落到睡桥洞的境遇，许今越都陪他熬过来了。

  有一次，霍峥摔断了腿，许今越白天忙公司的事，下班了还打两份零工，工作结束又去医院陪护霍峥，一天合眼的时间不到两小时。

  霍峥心疼她，说了好多难听的话，让她离开，她都没走。

  甚至他当时说，他从没爱过她，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她漂亮，有能力，是因为她能帮他。

  可当时许今越是怎么说的呢？

  她说：“我许今越从不回头，只往前看，以前不重要，以后你爱我就可以了，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这一番恋爱脑发言把霍峥感动得不行，当即就发誓，他一定把她娶回家。

  可是现在，他还没放弃，她先当了食言的那一个。

  在他面前闹闹也就算了，现在还闹到了爷爷面前，她到底知不知道，爷爷的话就是霍家的圣旨？

  爷爷一旦应允，他们就真的彻底没戏了！

  霍峥赶紧站起来，先安抚老爷子，“爷爷，您别听她说气话，我们没有要退婚。”

  顾静婉看了眼霍峥，想说什么在老爷子的视线扫过来时，又憋了回去。

  照她看，这婚退了更好。

  以霍峥的家世，多得是比许今越好千倍百倍的女孩争着贴上来。

  她随便选一个，都比许今越看着顺眼。

  只是她刚惹了老爷子生气，老爷子又喜欢许今越，她不敢去触霉头。

  萧华也劝：“哟，今越这话可不能乱说，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但这婚姻可是大事，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让自己追悔莫及。”

  程锦良笑吟吟地附和：“大嫂今天是做得不对，可婚姻毕竟是两家的事，你不如回去和父母再商量商量？”

  许今越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反应。

  原以为借着顾静婉刁难她的由头提退婚，既顺理成章，又能把自己和江家摘出去，不至于承受霍家的怒火。

  可是她看老爷子的脸色，内心隐隐觉得不妙。

  刚才还和蔼可亲问她想要什么的老爷子，此时端坐主位，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转着佛珠，面色黑沉。

  看她的眼神，犹如看一条不听话的狗。

  许今越眼皮猛跳了两下，下意识看向霍时渊的方向。

  男人表情一如既往地清淡，仿佛他们说的话并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

  只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看过来的视线里多了两分探究。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极为怪异。

  没人敢再说话。

  半晌后，老爷子发话：“年纪大了胃不好，这粽子就你们自个儿吃吧，阿渊，送我回院里歇息。”

  许今越垂眸，这意思就是不同意了。

  她不明白，明明都诟病她的养女身份，她主动放弃攀他们霍家的高枝，为什么又不同意？

  为什么老爷子之前表现得那么喜欢她，可是听她说要退婚，看她的眼神就变得那么可怕。

  好像之前的亲切，都是伪装。

  老爷子一走，餐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甚至活跃得过头。

  顾静婉一双筷子朝许今越扔过来，“你想害死阿峥吗？退婚？哪有你提的份，要退也是我们霍家退了你！”

  霍峥也面色阴郁，刚刚老爷子那气压，他差点以为他今天要死在这。

  萧华和程锦良这个时候识趣闭了嘴，看许今越的目光里带上了些对她不识好歹的责怪。

  霍峥不满地盯着许今越，怒吼：“你到底要作到什么时候，我都说了我会娶你你还不满意吗？”

  许今越自动忽略掉霍峥放的狗屁，目光灼灼看向顾静婉。

  “那你能让霍家退了我吗？”

  她不在乎谁退谁，只要退了就行。

  顾静婉话头一窒，她倒是想退。

  可儿子不听她的，老公不听她的，老爷子她不敢让他听她的。

  顾静婉清了下嗓子：“这亲事是你们当初亲自求来的，要退，也是你们亲自去退。”

  言外之意，她不插手。

  许今越嗤笑一声，一改刚才的受气小媳妇样：“你也就只敢窝里横了，刚在老爷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完坐下，继续吃饭。

  顾静婉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萧华和程锦良也被许今越惊了下。

  他们印象中的许今越，从来都是乖巧温顺的，对顾静婉更是言听计从，哪曾有这么离经叛道的举动。

  只有霍峥丝毫不意外，许今越温顺的时候是真温顺，疯的时候也是真的疯。

  全看她心情。

  霍峥正想开口训斥许今越，许今越就看了过来，连他一起炮轰：“你妈没听清，你给她复述一遍。”

  “许今越！”霍峥这会儿是真忍不了了，“你平时对我疯我不计较，但你能不能对我妈放尊重点？”

  许今越听到这话，定定盯着霍峥看了两秒。

  又低头扫了眼小臂上的纱布。

  尽管已经决定要退婚，可心里还是不由漫上丝丝苦涩，明明她刚刚还受了伤。

  而她，不过是说了顾静婉一句。

  不在乎你的人，天平永远不会偏向你这边，尽管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峥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一愣。

  “我……我只是觉得，我妈是长辈，况且你刚刚真的很没礼貌。”

  听听，他永远都会先从她身上找问题。

  许今越忽然觉得好累，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她拿起包，起身离开。

  萧华提醒他：“阿峥你还不快追上去哄哄，别到时候媳妇真跑了。”

  霍峥犹豫片刻，还是没追上去。

  “就她现在浑身是刺的状态，哪哄得了，先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吧！”

  霍时渊送老爷子到院里，正要离开，老爷子叫住他：“阿渊，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霍时渊思忖片刻，才道：“强扭的瓜不甜，许今越既然要退婚，那就说明她心已不在此，不如放她自由。”

  话落，霍老爷子突然握紧了拐杖，“不行！她是阿峥最适合的婚配对象，江家不显赫，她又是养女，海城再找不出第二个这种身份的千金小姐。”

  “阿峥跟许今越的婚，绝不能退。”老爷子闭眼，下了定论。

  他没看到霍时渊眼里浮动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