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迟来的温柔

作者:草堂之春
  私立医院,VIP病房。

  午后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白色纱帘,慵懒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本该令人感到压抑和冰冷,但此刻混合着床头那束刚换上的百合花的清香,竟奇异地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与静谧。

  商闻恪靠在病床上,身后垫着两个柔软的枕头。他的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白色的绷带小心翼翼地吊在胸前,看起来有些笨重。他的脸色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那一双眼睛却出奇的亮,精神看起来竟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

  甚至可以说,有些……享受。

  如果忽略掉手臂上传来的阵阵钝痛,这大概是商闻恪这半年来感到最幸福的时刻。

  因为此刻,坐在他床边削苹果的人,是陆文。

  陆文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皓白瘦削的手腕。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苹果,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修补的稀世珍宝。

  商闻恪贪婪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像是生了根一样粘在陆文身上,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他害怕这只是麻药过后产生的美好幻觉,害怕一眨眼,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室清冷的空气。

  陆文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分明,握着银色的水果刀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那把锋利的小刀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刀刃贴着果肉轻轻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长长的苹果皮像是一条红色的丝带,在半空中画出优美的弧度,连成一串,缓缓垂落,始终没有断。

  这就是一双文物修复师的手,稳定、精准、灵巧。

  “好了。”

  陆文的声音打断了商闻恪的思绪。

  随着最后一点果皮落下,陆文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里。他放下刀,拿起一根牙签插了一块,递到商闻恪嘴边。

  “给。”

  商闻恪受宠若惊,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想要去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微微皱眉,但他顾不上这些,急忙张口吃下,仿佛慢一秒陆文就会收回去似的。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果肉脆嫩爽口,顺着喉咙一路甜到了心里,连带着那颗一直悬着的心都落回了实处。

  “甜吗?”陆文随口问道,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手指上沾染的果汁。

  “甜。”商闻恪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一只讨到了骨头的大型犬,“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苹果。”

  陆文动作一顿,抬眼看了他一下。商闻恪的眼神太过直白热烈,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毫不掩饰的爱意,看得陆文心头微微一跳。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是无奈,又似是嘲弄,但很快又掩饰住了,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甜就多吃点,堵上你的嘴。”

  虽然话语里带着刺,但语气却并不尖锐。

  商闻恪傻笑着,又吃了一块陆文递过来的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商总模样。

  吃完苹果,陆文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医生刚才来查房的时候说了,只要静养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陆文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已经没了之前的冷硬和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过这一个月你要老实点。背后的淤青有些严重,软组织挫伤,这几天睡觉只能侧卧,不能平躺,更不能压到伤口。还有,饮食要清淡,辛辣刺激的绝对不能碰,海鲜发物也不能吃。”

  说到这里,陆文停顿了一下,目光严肃地盯着商闻恪:“最重要的是,不能抽烟,不能喝酒。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抽烟……”

  “不抽!绝对不抽!”商闻恪连忙举起完好的右手发誓,急切地表态,“我保证,一滴酒都不沾,一根烟都不碰!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这副唯命是从的模样,若是让公司里的下属看到了,恐怕下巴都要惊掉。

  陆文看着他这副急于表现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怒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他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自己身体是你自己的,不用跟我发誓。”

  “不,是你的。”商闻恪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的人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没人要了。”

  陆文脸颊微微一热,别过头去避开他炙热的视线:“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帮商闻恪调整了一下病床的角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还要喝水吗?”陆文问。

  “不喝了。”商闻恪摇摇头。

  病房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移动,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边。

  这种久违的宁静和温馨,让商闻恪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仿佛这半年来所有的争吵、误会、冷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依然是那对让人艳羡的伴侣。

  但他知道,不是的。

  左臂传来的阵阵刺痛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也是脆弱的。

  麻药的劲效逐渐退去,骨折处的疼痛开始变得清晰起来。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像是有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着神经。

  商闻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他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想让陆文担心。

  但陆文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陆文立刻站起身,凑近观察他的脸色,眉头紧锁,“我去叫医生给你加点止痛泵。”

  “不用……”商闻恪伸出右手,抓住了陆文的衣角。

  他的手指有些凉,力道却很轻,带着一丝恳求。

  “别走,陆文。我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陆文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一软,停下了脚步。他重新坐下来,从旁边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商闻恪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疼就说出来,别硬撑。”陆文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医生说麻药过后是会很疼,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商闻恪感受着陆文指尖的温度,贪恋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陆文。”

  商闻恪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这份宁静。

  “嗯?”陆文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他。

  商闻恪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深沉的痛色和悔恨。

  “以前……我是不是很混蛋?”

  陆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慢慢收了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商闻恪苦笑一声,视线落在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上。那里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更加痛苦。

  “刚才医生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即使打了麻药,还是钻心地疼。那种骨头断裂的痛,像是要把人的神经都扯断一样,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更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那时候我就在想……”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想要去触碰陆文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就在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虚虚地悬在那里,手指微微颤抖,不敢落下。

  “以前你手腕受伤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甚至……比这更疼?”

  陆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他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那个满脸悔恨、红着眼眶的男人。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商总,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卑微地乞求着原谅。

  陆文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毕竟,这个人是为了救他才躺在这里的。

  如果不是商闻恪,现在躺在这里的,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人世的,就是他陆文了。

  这一份情,这一份命,足以抵消很多过去的恩怨。

  陆文伸出手,主动握住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颤抖的大手。

  商闻恪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陆文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却是温热的。那温度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商闻恪冰冷的身体里,抚平了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都过去了。”

  陆文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冬日的严寒。

  “别想了。好好养伤。”

  商闻恪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肉里,仿佛抓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他把脸埋在陆文的掌心里,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打湿了陆文的手心。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迟来的悔恨,也是迟来的觉醒。

  “谢谢你,陆文。”

  商闻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谢谢你还能让我再次感受到这份迟来的温柔。

  谢谢你,没有彻底放弃我。

  陆文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阳光依旧温暖,病房里的空气变得格外柔和。

  商闻恪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弄丢你了。

  哪怕是用尽余生,我也要弥补过去对你的亏欠,把你宠上天,让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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