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作者:草堂之春
商家老宅坐落在山顶,平日里肃穆庄严的仿古建筑群,今夜却被无数盏红灯笼点缀得流光溢彩。从山脚下望去,宛如一条盘踞在夜色中的火龙,透着一股子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富贵气象。
明天,就是商家老爷子商震天的八十大寿。
整个老宅上下,佣人们脚不沾地地忙碌着。前院正在搭建戏台,后厨的香气飘散出几里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钱与权势交织的甜腻味道。
作为商家的现任掌权人,商闻恪自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书房的灯光从傍晚亮起就没熄灭过。而作为商家名义上的长孙,实则是养子的商宇恒,此刻也并没有闲着。
二楼东侧的客房里,商宇恒正如同一只焦躁的困兽,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来回踱步。
“明天……只要到了明天……”
他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那档案袋的边角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几张纸,而是能将陆文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判官笔。
档案袋里,装着他花重金从私家侦探手里买来的陆文的“黑料”。
商宇恒停下脚步,猛地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略显阴郁的脸,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那是极度亢奋和焦虑交织的产物。
他对着镜子,缓缓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神经质的阴狠光芒。
“陆文,你以为攀上了爸爸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
他对着空气,仿佛陆文就站在他对面,正用那种清冷孤傲、仿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让他发疯,让他抓狂,让他恨不得撕碎那张虚伪的面具!
“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商宇恒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画面——
寿宴之上,宾客云集。他当众甩出这些证据,揭露陆文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私生活混乱的“真面目”。老爷子震怒,当场将陆文赶出商家大门。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的爸爸商闻恪,也会因为识人不清而颜面扫地,甚至被老爷子责罚。
到那时,他商宇恒就是揭穿骗局的功臣,是维护商家声誉的孝子贤孙!
“还有那个《群虾图》……”
想到这里,商宇恒眼底的狂热更甚。
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那个该死的卖家临时取消了竞拍,导致他没能拿到实物。但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幅画最后流向了一个神秘买家。
“哼,不管在谁手里,只要我明天在寿宴上当众说明情况,表现出我为了爷爷的寿礼费尽心机、不惜重金的一片孝心,爷爷一定会感动的。”
商宇恒自我催眠般地想着。在商家,面子和孝心往往比礼物本身更重要。他相信,凭借自己这番“感人肺腑”的陈情,再加上揭露陆文的功劳,足以让他在老爷子面前翻身,甚至重新夺回继承人的竞争资格!
他越想越兴奋,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渗人。
与此同时,老宅主楼的二楼卧室。
与商宇恒那边的阴暗扭曲不同,这里的空气中流淌着一股静谧而温馨的暖流,连灯光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柔色。
巨大的落地窗前,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与室内的暖黄灯光交织在一起。
“这套怎么样?”
清润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陆文站在全身镜前,微微侧身,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这套西装是商闻恪特意请意大利老裁缝为他量身定做的,面料考究,剪裁更是精准到了毫厘。
深邃的蓝色衬得他肤色冷白如玉,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线,修长的双腿在西裤的包裹下显得笔直挺拔。他没有打领带,而是系了一个复古的温莎结领结,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精致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矜贵,像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又像是一把藏在刀鞘里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引人探究。
陆文抬手理了理袖口,那上面缀着一枚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冷光,与他眼底的笑意交相辉映。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商闻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商阎王,此刻看着眼前人的目光,却深邃得如同要把人吸进去。
他走到陆文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那截劲瘦的腰身。
温热的胸膛贴上陆文的后背,属于男人特有的雪松木香气瞬间将陆文包裹。
陆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向后靠进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商闻恪将下巴轻轻抵在陆文的肩膀上,目光通过镜子,与陆文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很好看。”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带着明显的赞赏,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的手掌在陆文腰侧轻轻摩挲,隔着昂贵的布料,掌心的温度烫得陆文有些心颤。
“好看得……让我不想让你出门。”商闻恪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文敏感的耳廓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陆文缩了缩脖子,耳尖染上一抹绯红,嘴上却不甘示弱地调侃道:“商总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有何不可?”商闻恪轻笑一声,侧头在陆文白皙的脖颈上落下细碎的吻,不轻不重,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啃咬,“把你锁在家里,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陆文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着躲闪:“别闹……明天可是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我是要去给你撑场面的。”
听到这话,商闻恪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神幽深地看着镜子里的陆文。
“会不会太抢风头了?”陆文看着镜子里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地问道,“毕竟明天的主角是老爷子,而且……商宇恒他们肯定盯着我,等着抓我的错处。”
他在这个家里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是太过高调,恐怕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商闻恪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宠溺。
他收紧了手臂,将陆文更紧地禁锢在怀里,霸道地宣示主权:“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在陆文耳边低语道:“你是我的特别顾问,代表的是我商闻恪的脸面。你越是光彩照人,就说明我商闻恪眼光好。在这个家里,谁敢说你抢风头?谁敢抓你的错处?”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是我的人”,但在这种尚未完全公开的场合,为了保护陆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但他语气中的维护之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陆文心中一暖,转过身,面对着商闻恪。
他抬起手,细白的手指轻轻抚平商闻恪衣领上的一丝褶皱,动作轻柔而专注。
“商叔叔,”陆文抬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只正在算计人的小狐狸,“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哦。”
“嗯?”商闻恪挑眉,捉住他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什么有趣的事?”
陆文任由他握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商闻恪的脸,神秘兮兮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想在寿宴上针对我,甚至想把我赶出商家,你会怎么办?”
这是试探,也是撒娇。
商闻恪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自己。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在这个家里,除了我,没人能动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场,也是他对眼前人最郑重的承诺。
“不管发生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商闻恪松开手,转而捧起陆文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我。”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填满了陆文的心房。
他听过无数的情话,却都不及这一句“有我顶着”来得动人。
陆文眼眶微热,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在商闻恪那两片薄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带着无限的依恋和信任。
“那就好。”陆文退开一点距离,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商闻恪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那股燥热更甚。他猛地扣住陆文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刚才的温柔,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领地,仿佛要将对方拆吃入腹。
陆文被吻得七荤八素,双手无力地攀附着商闻恪的肩膀,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男人的热情。
窗外,月色如水,树影婆娑。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迷人,也格外短暂。
而在老宅的另一个角落,商宇恒还在一遍遍背诵着明天揭露陆文时的台词,幻想着自己力挽狂澜、将陆文踩在脚下的英姿。
他对着镜子,表情狰狞而得意:“陆文,明天过后,你就是一条丧家之犬!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殊不知,他手中的剧本,早就被改写了。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转换。而这场即将拉开帷幕的大戏,到底谁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明天,自见分晓。
夜色渐深,商家老宅在辉煌的灯火中沉沉睡去,等待着明日的喧嚣与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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