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除了对不起
作者:一首小曲子
谢允筝怔怔地看着她们放下东西后匆匆离去,管家轻步走到他跟前,放低了声音关切地问:“谢先生,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需要为您叫一下医生吗?”
谢允筝指尖微微用力,抓紧了被子的一角,往身上拢了拢,“许叔,我睡了多久?”
管家:“三天,不过您放心,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您可以再好好歇一歇。”
三天?
谢允筝微怔,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被面。
难怪这次醒来,身体没有半分不适,连平日里易感期过后必然会犯的腰酸都没有找上门来。
管家目光在他脸上再三打量,似是还有几分不放心,随后才开口:“那谢先生,我先出去了,楼上的东西还没搬完,我去盯着点她们。”
谢允筝心里飞快地转了个念头,抬眸道:“许叔,我先不休息了,出去散散步,等你们收拾好了我再回来。”
管家一听这话,连忙劝阻:“抱歉,谢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您别出去了,我这就叫她们先停下,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可谢允筝已经掀开被子起身,回头冲管家摆了摆手:“没事,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管家还想再说些什么,谢允筝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房门口。
说是出去散步,可踏出房门后,谢允筝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他想,他还是得找文延说清楚。
这次的事,原本就是他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实在不该由文延来替他收拾烂摊子。
更何况,刚才文延说的那些话……
原本就如履薄冰的关系,因为他这一闹,恐怕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在文延心里,他或许早就成了那种为了资源,不惜牺牲一切的卑劣小人了吧。
路过四楼的卧室时,房门恰好敞开,谢允筝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
几个女佣正将属于他的东西,一件件仔细地装进脚边的纸箱里。
其中一个女佣看见门口的他,连忙抬手示意其他人停下动作,齐齐躬身问好:“谢先生。”
看着眼前这一幕,谢允筝心底忽然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熬得浓稠的中药,苦得人舌根发颤。
“嗯,你们先忙,不用在意我。”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错开视线,脚步沉沉地转向走廊另一头的书房。
文延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那里。
几个女佣目送着谢允筝的身影消失,这才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
很快,谢允筝便站在了书房门口。
抬手叩了叩门板,里面随即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进来。”
谢允筝轻轻推开房门,声音带着几分局促:“文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想和您说清楚。”
文延正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半身被窗外倾泻而入的炙热阳光笼罩着,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闻声缓缓转过身,墨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谢允筝一眼,却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谢允筝走进书房,反手轻轻带上了身后的门。
双手下意识地绕到身后,指尖紧紧交缠在一起,像极了此刻纷乱如麻的心绪。
他定了定神,抬眸看向文延,声音低哑:“文先生,对不起,我的事……是不是让您为难了?”
“这件事,我本来是打算自己解决的,就算闹大了,后果也该由我自己承担。”
“很抱歉,文先生,让您费心费力了。我现在已经清醒,易感期也过去了,之后我会去警局问问,后续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我会亲自负责。”
说完这番话,谢允筝惴惴不安地抬眼,望向面前的人。
文延沉默了半晌,薄唇轻启,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身体怎么样了?”
谢允筝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身、身体还行,”他有些结巴地回道,“我听许叔说我睡了三天,大概是因为睡得久,休息得好,所以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文延闻言,眉头轻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你知道那天晚上,他们给你下药了吗?”
谢允筝的记忆,只停留在警局里见到文延,以及两人一同走出警局的那一刻。
再往后的事情,他几乎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两幕模糊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时隐时现。
可他清楚地记得,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灼热感,而他之所以会失去意识,似乎就是因为它。
再结合文延此刻的话,谢允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天晚上,他实在是太大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帮人竟然连水都动了手脚。
“……我现在知道了。”他垂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文延迈开长腿,一步步朝他走近,沉声道:“那种药,现在在国内鲜少流通,属于违禁药物,警察会负责调查清楚。”
“刚吃下去时,它不会立刻产生作用,需要受到信息素的刺激才会发作。可一旦被信息素诱发,你就会彻底失去意识,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在药效存在期间,只要你再受到哪怕一点信息素影响,你就会变成一个比劣质Omega还废的废人。”
文延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一字一句地逼问:“所以——谢允筝,你现在知道,你那天晚上遇到的事,究竟有多严重了吗?”
谢允筝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成拳,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文延心里忽然涌上一丝悔意。
或许,他说得太重了。
可是,如果谢允筝不记住这次教训,那这样的事情以后肯定还会发生。
他必须让他记牢,也必须让他学会……依靠自己。
文延心一横,薄唇紧抿,目光依旧牢牢地锁着眼前人,没有半分退让。
谢允筝僵立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抬起惨白的脸,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对不起,文先生。”
文延瞳孔一沉。
又是对不起,他不想听他的对不起。
“谢允筝,除了对不起,你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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