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陪我

  黑暗里两人呼吸交错，视线望着彼此，仿佛谁先挪开视线，谁先输般。

  打破平衡的是电话里林清浅娇柔中透着虚弱的声音，“西洲，你在哪里呀？我……我好像吃坏肚子了，好难受……”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痛苦的哼唧几声。

  陆西洲的眉头拧成了结，视线依旧望着蒋南初，手指摩擦过她的下巴，“看医生了吗？”

  “没有……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好害怕……”林清浅甩了甩头发，假装轻咳两声，“西洲，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我真的好难受……”

  陆西洲沉默。

  他再次垂眸，此刻的蒋南初拍开他的手，背对着他。

  女人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格外脆弱，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她急促的呼吸。

  电话那头，林清浅还在继续说，混着鼻音：“西洲，你现在很忙吗……我真的好不舒服，有你陪着我会好些……”

  陆西洲握紧手机，耳边声音听了就忘，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冷清。

  “我一会儿就到。”他说，声音平静，想不到此刻床上还有另一个女人。

  “真的吗？太好了……”林清浅的声音立刻雀跃，又虚弱的吸了吸鼻子，轻松了许多，“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西洲站在原地，看着蒋南初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都等待着谁先低头。

  蒋南初恨不得没有听到这通电话，起码心不用那么痛，不用忌妒那个女人可以随心所欲找陆西洲。

  她连发出声音的资格也没有，连委屈抱怨都像是不知好歹。

  陆西洲开口，声音低沉：“南初，我……”

  “去吧。”蒋南初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别让你的未婚妻等急了。”

  她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转过身，终于看向陆西洲。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眼神也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种让人心碎的麻木。

  “两家人希望的联姻，你没办法拒绝，我理解。”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笑容，又失败了，“去吧，好好照顾她，我……会好好休息的。”

  她还是懂事体贴，这幅模样，在陆西洲的心上反复刺痛。

  他想说什么，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想让她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彼此站立几秒，陆西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出了卧室。

  关门声轻轻响起，也在这一刻关上蒋南初的心。

  蒋南初坐在床上，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她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像是突然被惊醒，赤着脚跳下床，跑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熟悉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离开庭院，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刺目的光，消失在路的尽头。

  蒋南初站在窗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起窗帘，随着初春的寒意，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感觉不到冷。

  心里那团嫉妒的火焰在疯狂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嫉妒林清浅，嫉妒她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陆西洲身边，嫉妒她能光明正大地给他打电话撒娇，嫉妒她能在他需要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要求陪伴。

  而她呢？

  只能在深夜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躲在窗帘后面，偷偷看着自己的男人去陪另一个女人。

  多可笑。

  多可悲。

  “小姐？”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佣人声音，“您睡了吗？陆先生吩咐我给您热了杯牛奶，助眠的。”

  蒋南初没有回应，依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佣人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当她看到蒋南初赤着脚站在窗边，吓了一跳。

  “小姐，您怎么光着脚站在这里？地上凉，快把鞋穿上！”佣人连忙放下托盘，从床边拿起拖鞋，走到蒋南初身边，“来，快穿上。”

  蒋南初像是没有听到，一动不动。

  佣人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床头唯一亮着台灯下苍白的脸色，心里起了心疼。

  她在陆家工作多年，不清楚蒋南初和陆西洲具体是什么关系，但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孩过得不开心。

  “蒋小姐，您别这样，”佣人轻声劝道，“身体要紧，先把鞋穿上，再把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蒋南初终于动了，她转过头，看向佣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用管我，”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能听到里面心碎声，“你出去吧。”

  佣人还想说什么，看着蒋南初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将拖鞋放在她脚边，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蒋南初看了一眼脚边的拖鞋，没有穿，她走到床边，看着托盘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心里忽然多了莫名的烦躁。

  她端起牛奶，走到卫生间，毫不犹豫地将整杯牛奶倒进了洗手池。

  白色的液体顺着排水口流走，像她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想笑，可笑容又像极了哭。

  另一边，陆西洲的车停在林家别墅门口。

  他刚下车，林清浅穿着一身露背睡裙从屋里跑出来，欣喜的笑容绽放。

  “西洲！你真的来了！”她小跑着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西洲的身体僵了，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开一些：“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还是不太舒服，”林清浅蹙着眉，摆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肚子隐隐作痛，还有点恶心，西洲，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吧？”

  陆西洲看着她红润的脸色和明亮的眼睛，心里已经明白七八分。

  他没有拆穿，淡淡道：“既然不舒服，那就去医院，我叫司机……”

  “不要司机！”林清浅立刻打断他，重新抱住他的手臂，“你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