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并肩的人
作者:灯花客
傅知遥恢复得很快,次日行动就无大碍了。他到处参加草原活动,骑马技术明显见长,连续几天胯根被马鞍磨得生痛,可他乐此不疲,因为他忘不了那匹四蹄踏雪的黑马。
皮肤被晒成红彤彤的颜色,傅知遥回到蒙古包喷了一大堆防晒喷雾,再次来到了牧场。
来都来了,他想策马奔腾潇潇洒洒。
傅知遥和白云的关系越来越好,但是白云性格温顺得过分,还是糊弄大使,他每次夹马腹只换来敷衍小跑,时间一久,他心痒难耐。
“小叔叔!”傅知遥掉转马头朝傅怀洲所在的凉棚方向跑来,马蹄踏踏响,他怕白云听懂故意将声音压低,“我想试试那匹黑色的。”
傅怀洲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哪匹:“可能会摔倒。”
“我就要起那个。”傅知遥翻身下马,跑到男人跟前喝凉茶,“我已经练了十多天了,我能行。”
“学会小跑和驾驭生马是两回事。”
傅知遥把巴特尔拉出来,询问他可不可以骑。
巴特尔笑了几声:“追风性子烈,我们不建议新人接触,如果不跑的话我可以帮你牵着绳子。”
傅知遥眼睛更亮了,好名字,既然巴特尔都这么说了,他得意洋洋看向傅怀洲:“听见没有,我可以。小叔叔,我要是能骑上它跑一圈,你答应我一件事行不行?”
绝对有诈,傅怀洲不上当,抬眼一看傅知遥手已经摸上围栏了。傅怀洲皱着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傅知遥带着他这个年纪独有的执拗坚持道:“我就试一次,不行接着下来。输了我任你处置,赢了你答应我条件,很公平。”
傅怀洲看着他作,这个世界上有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傅知遥就是其中一位。他对旁边的巴特尔说:“听他的。”
傅知遥想要,傅知遥得到,他嘴角上扬又压住,变成滑稽地抿嘴笑。傅怀洲瞥了他一眼:“别高兴太早,上去三分钟内被甩下来有你哭的。”
“三分钟?你看不起谁呢!我能骑十分钟!”
巴特尔准备了全套的鞍具,追风不喜欢被束缚,套鞍时不停扭动,蹄子踢起一片草屑,比初次见到时暴躁了很多。
傅怀洲把头盔给傅知遥戴好:“害怕就说,别死要面子活受罪。”
傅知遥高傲仰头离去,黑马嗅到陌生人的气味原地转圈,巴特尔让傅知遥伸出手摸摸追风的毛发,先熟悉一下彼此。等做完前期工作后,他踩着脚蹬爬了上去。
黑马前蹄扬起,傅知遥收紧缰绳,夹紧马腹,马嘶鸣着往前冲,他身体后仰险些被甩落,好在最后关头稳住了。巴特尔吓出一身冷汗,傅知遥朝他打了个手势表示没事。
见傅怀洲没说什么,巴特尔松了口气。
马在围场内横冲直撞,傅知遥充分发挥多年牛皮糖的本质,怎么甩都甩不掉,奇迹般黏在上面。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咬着下唇,充满野心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手臂和腰背全部收紧。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追风的速度逐渐慢下,变为有节奏地奔驰。傅知遥随着马背起伏的韵律摆动,开心地“嗷呜”一嗓子嚎了出来。
他跑了一大圈后掉转方向,故意在傅怀洲面前来回跑了好几次,脸上是晃眼的得意。二十岁的人骑着刚刚驯服的马,笑得像打赢了全世界的将军。
“怎么样?”傅知遥神采飞扬。
傅怀洲瞳孔中滚动着光点,他从小爱骑马,因为杨婉就生长在草原。母亲还在世时,曾指着他从小到大的赛马照片说:“怀洲以后要找个能陪你纵马的人,一个人跑太久了,会忘记怎么跟人并肩。”
他看着昂首挺胸的傅知遥,像是在回答记忆里的那个人。
“嗯。”
“嗯是什么意思?”傅知遥不爽,他下马时用力过猛,差点栽倒地上,头盔也没摘就要来讨个说法,“你就说我赢了没?”
他的呼吸滚烫,傅怀洲还是那句话:“嗯。”
傅知遥满意露出小虎牙,转身去解马鞍,张开手臂的样子和舒展翅膀的鹰一样。
运动后就要大吃一顿,傅知遥加餐了整盘手抓羊肉,边啃骨头边含糊问道:“你要答应我条件,别忘了。”
傅怀洲给他倒了一碗奶茶:“想好了?”
“想好了,下次我乐队演出你要来看,从头到尾看完,中途不能离场。”
傅怀洲拖长声音:“哦——”原来是这种要求,他在刚刚想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在纠结傅知遥说出口后怎么反悔,没想到……
傅知遥哼着小曲喋喋不休,他这一个月都没弹琴,也没参与排练,等大三开学后要赶时间加练了。这次演出徐浩也参与,现场会来很多粉丝,傅知遥想显摆一下就不能拖后腿。
他只在草原待了十多天就不想走了,眼看距离归期还剩两天,他要多留点纪念。
可惜这一天天气稍有变化,巴特尔提醒道:“别走太远,一会要是刮起风,可能会下雨。”
傅知遥看了看堆满白云的蓝天,开始给相机调焦:“好,我去后面拍几张,那边云层厚,说不定有耶稣光。”
他打算一个人出门,刚走出一步,隔着老远的傅怀洲合上了电脑:“我跟你去。”
“你不是要开视频会议?”
“推迟了。”
傅知遥头发和嘴角一起翘起来:“傅总也会翘班?”
傅怀洲没接话,多拿了一件外套,和他一前一后走出营地,朝着西边那片长满野花的缓坡前行。
风并不大,傅知遥走走停停,对着天空一顿拍,趁机给傅怀洲也来了几张。
啊,可惜,在这里没有人给他们拍合照,浪费了这么好看的景色。
傅知遥跑去给傅怀洲看拍到的光线:“你看这个角度——”他后半句话被风吞没,几乎是瞬间,狂风毫无征兆刮过来,吹得他大吃一口土。
“呸呸呸!怎么突然起风了?”傅知遥一个趔趄,手臂被傅怀洲抓住。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云层要压倒头顶,宛若世界末日。
“往回走。”傅怀洲果断道。
他握着傅知遥的手跑起来,雨点淅淅沥沥从远处蔓延至他们的身后,倾盆而下,几秒钟把两人淋成落汤鸡。傅知遥把相机塞进怀里弯腰护住,扯着嗓门喊:“看不清路了!”
地上的草变得泥泞,他们完全凭借记忆往回赶。傅知遥冻得牙齿打颤,傅怀洲将多带的那件外套披到了他身上。
“我们会不会走不回去了?”傅知遥打了好几个喷嚏。
“不会。”傅怀洲说,“巴特尔发现我们没回去会出来找。”
傅知遥把外套另一半盖在了傅怀洲的脑袋顶上,嚷嚷:“你能不能低低头?一米九了不起啊?”
傅怀洲很无奈的样子:“这是我给你的,你不用反过来照顾我。”
“就因为你是大人把我当作小孩?”傅知遥才不听,傅怀洲只好配合地弯下了腰,两个人处于同一片缩小的区域,谁也没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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