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草原之旅

  傅知遥气色好了一大圈，眼底的青紫也淡了不少，傅怀洲开始放他出去和朋友聚会，让司机车接车送。以前的傅知遥恨不得在外面玩通宵，现在到了规定时间或感到疲惫后不再贪玩，乖乖回家吃药治疗。

  傅怀洲瞧见只露出一张脸的傅知遥，随意捉弄了几下，手指被咬了一口。他感叹，乖果然是假象。

  算了，装乖就装乖吧，没什么不好。

  八月下旬，傅怀洲空出两周的时间和傅知遥飞向大草原。

  傅知遥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前一天晚上激动难耐，闹得傅怀洲也不得安生。

  “为什么去草原？你是不是觉得我骑马会很帅！”

  傅怀洲熟练戴好眼罩耳塞，把人推回去：“想看看你和马谁跑得快。”

  高贵冷艳的傅知遥坐在床头，向全世界宣布他要去草原骑马了，他发誓这次一定不会搞砸！

  飞机盘旋在草原上方，视线所及之处是不同层次的绿草，傅知遥下了飞机后裹紧了防晒衣，大吸一口空气，干燥的青草味道迎面扑来，他和傅怀洲一起来到了这片传说中的自由之地。

  傅知遥眼睛一亮，围着傅怀洲安排的越野车转了圈，被赶上了车。司机是个黝黑健谈的男子，一路用普通话介绍着草原和即将入住的客栈。傅知遥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窗外掠过的牛羊，蜿蜒的河流和远处的蒙古包延伸至尽头，他连日压在胸口的沉郁，风一吹散开了。

  傅怀洲时刻提防着他失去重心，看见越往外探的身子拽着裤腰带往回扯了扯，傅知遥胡乱嘟囔：“小叔叔，我不是小孩，我分得清危险和不危险。”

  傅怀洲并不这么认为，他全当没听见。

  他们入住了改良式蒙古包，环境干净整洁，带有浓郁的民族特色。主人是一对热情的蒙古族夫妇，叫巴特尔和其其格。等二人入住后，巴特尔端来了热腾腾的奶茶和奶制品。

  “欢迎来到草原！这里晚上冷，被子给你们加厚了。”他声音洪亮，傅知遥很欣赏这种大声说话的人，很快和对方成为了朋友。

  傅怀洲换好衣服，傅知遥掀开帘子兴冲冲拖着他往外走，非要出去转转。

  “再不出去就要降温了，我还想拍照发朋友圈。”

  傅怀洲心一动，这半年来很久没刷到过傅知遥的动态了，他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屏蔽我了？”

  傅知遥“哈哈”一声笑了，见男人神色不虞，当场把傅怀洲从屏蔽名单里放了出来：“真是的……我赌气不行吗？好了好了，我不计较你也别计较了。”

  他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快步跑了起来。

  坡下有一条银色小河，河边散落着几匹正在低头饮水的马，马儿的毛皮在夕阳下泛着缎面光泽。其中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高大威猛，格外神俊。

  “想去试试吗？”傅怀洲问他。

  傅知遥比划了一下自己和马的差距，犹豫：“我不会。”

  “巴特尔会教你。”傅怀洲招呼巴特尔，对方很快牵来了两匹马，一匹是枣红色的马，还有一匹就是傅知遥盯了半天的黑马。

  傅怀洲检查了一下马鞍和缰绳，走到黑马旁边翻身而上，骑着在傅知遥面前跑了一圈。

  “我想骑这匹！”

  傅怀洲挑眉：“这是匹烈马，你现在驾驭不了。”

  傅知遥吹胡子瞪眼，巴特尔让他和“白云”打个招呼，引导着他把手放到了那匹枣红色马的脖颈上。白云温顺着低下头，喷了个响鼻，他稍稍放松了些。

  他抓住鞍桥，腰间发力跨了上去。

  傅怀洲来到了他的身侧：“身体放松，你别一动不动，跟着马的节奏晃几下。眼睛看前方别看我，脚踩稳，你想蹦极吗？”

  傅知遥第一次觉得傅怀洲这么吵，他在对方的带领下慢慢找到了感觉，加快了速度。

  马匹起伏的节奏规律，傅知遥放松了腰背去贴合这种节奏。他抬起头，偶有牧羊人骑着车驶过，羊群和天上的云朵一般，让他心旷神怡。

  傅怀洲侧头看他，少年的姿势还有些生涩，脸上却焕发出生动的神采。随着夕阳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橙红色褪去，几颗早早亮起的星星发着光。

  气温开始降低，傅怀洲掉转马头，傅知遥紧随其后，回到了客栈。

  巴特尔和几个牧民在空地上燃起篝火，旁边架起的烤全羊香味飘出很远。傅知遥认为他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只，他自觉下马洗手搓着手蹲在烤全羊面前观摩。

  简直美味至极！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搭配淳厚的马奶酒，傅知遥一口下去，觉得人生莫过于此。

  巴特尔和其其格讲述着草原传说，说着说着唱起了蒙古长调。傅知遥大喝一口马奶酒，眼睛映着跳动的火光，他看向旁边的傅怀洲。

  “小叔叔，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傅怀洲神情舒缓道：“嗯，在国外那几年经常会去一些地方。草原、沙漠、雪山。”

  傅知遥想，傅怀洲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走南闯北的大人了，想象着对方独自穿行在广袤天地间的样子，他心里有了一丝细微的疼惜。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来。”傅知遥说，他不会再让傅怀洲一个人。

  其其格往他们的被子里添满了酒，笑着说：“明天营地有喜事！苏木的年轻人要结婚，邀请附近的客人一起去热闹热闹，你们也来呀！”

  傅知遥最爱凑热闹，他还没亲眼见过草原婚礼呢！眼巴巴看向了傅怀洲。

  傅怀洲没忍住，轻笑了声，点了点头。

  婚礼现场果然热闹非凡，新人在开阔的草地上举行着仪式。

  他们获得了长者的祝福，跪拜天地父母，交换信物。新郎新郎面对面站着，双手叫握，在萨满的引导下，说着傅知遥听不懂的语言。

  应该是在发誓，傅知遥通过他们的神情猜测。他挤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感受到他人的幸福，他也会感到幸福。

  如果说……

  新娘的头饰晃得他目眩，傅知遥扭头去找傅怀洲，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傅怀洲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不知何时早已从新人身上移开，正落在傅知遥的身上。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刹那间，喧嚣声祝福声全部消失。傅知遥被无形之物撞了一下，每个细胞跳跃着，让他忘记了身处在何地。

  傅怀洲很快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欲盖弥彰。

  傅知遥站在那里心如鹿撞，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涌向长桌宴席的地方，他的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傅怀洲的声音响起，“走了，去吃饭。”

  傅知遥含糊应了声，脚步都在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对视那一幕，看傅怀洲时他在想：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他和傅怀洲会怎样？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都能和对方对上眼，那傅怀洲看他时在想什么？

  傅知遥不理解，他认为那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