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禁忌感情

  傅知遥实话实说：“嗯，周烨今天过生日，我刚来没多久，没耽误别的事。”

  他把脸凑近，想仔细看看对方，傅怀洲忙把手机镜头拉远，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男人开口：“我不在家，规矩照旧，现在几点了？”

  傅知遥眼皮一抖：“十二点半。”

  “现在，立刻，马上，回家。”不容抗拒的命令，带着怒意，“半个小时内我要得到你到家门口的消息。”

  “我......”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在酒吧做了什么，还有你今天这幅样子，等我回来我们慢慢算账。”

  电话干脆利落挂断，留下傅知遥在这头急得跳脚。

  这人管得也太多了吧？他难道不忙吗？出来玩都不安稳！之前也没有这么急迫让他回去啊...傅知遥硬着头皮回到包厢，那个紫色眼线的男人还没走，正半坐在周烨腿上用嘴接酒，他正准备开溜就被扯住了衣服，周烨一脸玩味：“不是说了不醉不归吗？”

  “还好意思说！”傅知遥努力不去看他们暧昧的样子，使劲发牢骚，“你们这些人有傅怀洲的眼线？怎么我去哪他都知道！”

  周烨没听懂：“什么？他抓到你了？”

  “嗯，我得快点走，下次再聚。”

  周烨欲言又止，傅家家教也太严格了，之前和傅映雪玩过好几次也没到这种地步，怎么偏偏傅知遥被看得这么严。傅知遥打了辆车，拿起叉子插了半块蛋糕端着盘子走了。

  紫色眼影男人掰过周烨的脸，扭了几下：“哥哥，你不专心。”

  周烨被他一叫，原本灵光的大脑卡住，用手指挑弄起来。

  傅知遥在出租车上吃得干噎，回家后灌了两杯子水，盯着手机发呆。

  鸡毛掸子早就在男人走的当天被他扔了，找他算账？做梦！傅怀洲只有罚他之后才会与他亲近，今晚听见威胁时，他因为分别而生的空洞被填满了一些，哪怕是让他害怕的东西，也好过遗忘和放逐的虚无。

  他像个可悲的瘾君子，恐惧和惩罚成了确认彼此联结的扭曲方式。

  身体很累，心很乱，无形的线远隔重洋牢牢拴着他，勒得无法喘息，傅知遥吞下两片褪黑素，刷着短视频等待睡意袭来。

  手机沉甸甸，他换了个姿势趴着玩，要是能随时监视傅怀洲在干什么就好了......一条好友申请出现，昵称叫“Evan”，傅知遥点开他的头像，认了半天才认识他就是今天那个紫眼线男人。

  傅知遥皱着眉点了拒绝，他又不喜欢男的，实在不适合做对方的菜。Evan坚持了几次，傅知遥找到周烨聊天页面发了个？

  周烨：你大学学长，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暂时来酒吧做兼职，人家想认识认识你。

  傅知遥狐疑，天京大学的毕业生也会找不到工作吗？他共情了，点了同意。

  Evan朋友圈和现实完全两模两样，朋友圈一片岁月静好，没聊几句，傅知遥一头扎向枕头呼呼大睡。

  六点闹钟准时响起，傅知遥发誓他再也不熬夜了，头痛欲裂，好不容易撑了一上午，中午和徐之夏吃完午饭来到附近一家咖啡馆。

  服务生有着亚麻棕的头发，紫色眼线被抹去，清纯了许多。傅知遥险些捏爆手中的饮料，Evan看了他一眼，礼貌笑道：“这是老板送你们的小吃。”

  徐之夏结巴道谢，傅知遥收敛了表情：“学长，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吗？”

  Evan没像昨夜那么放纵，他举止得体，笑容可掬：“嗯呢，哪像你年纪轻轻就有正经工作啦。”

  傅知遥疑惑：“工作哪分三六九等——你认识我？”

  Evan：“我看过你的演出，很厉害嘛。”

  傅知遥被夸得没脾气，本来对他将信将疑的身份也信了。Evan很会找话题，也没有让一旁的徐之夏尴尬，三个人不痛不痒了聊了一阵。临走前，Evan话题一转，支撑着下巴，笑着看傅知遥：“你倒是也和昨晚的样子全然不同，现在看着...嗯，像个很乖的学生。怎么？昨晚心情不好？”

  傅知遥垂下眼帘：“没有，就是跟朋友聚聚。”

  “是吗？”Evan故意拖长调子，显然不信，但也很识趣没再问，“不过你那种有点冷的状态，在谜蓝真的很吸引人，也难怪......”

  傅知遥打断了这场对话：“时间到了，我们先失陪了。”

  Evan很会社交，傅知遥心生羡慕，他自小没长一张巧嘴，不招人喜欢。回到公司后他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模仿小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烦意乱。Evan撩他的信号很明显，或许对对方而言是顺嘴的事，他却对那么漂亮的同性提不起兴趣，这应该算是直男吧！说不定他马上就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把不该有的想法全部忘记。

  乐队里只有他一个单身，每次提起谈恋爱，傅知遥没有一丁点波澜，感情这种事，他对除了傅怀洲以外的人没有任何想法。

  不行，怎么又是傅怀洲。

  傅知遥趁着上班摸鱼，一连看了三部短剧，最后皱着鼻子关掉了手机。

  晚上傅怀洲不在家，书房就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他抱着相册坐到男人常坐的位置，将几十张大小不一的相纸倒出来。有的模糊，有的清晰，有的都没聚焦，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傅怀洲在书房伏案工作；傅怀洲站在阳台抽烟；傅怀洲晨跑归来；傅怀洲闭目养神......各个神态各种动作，傅知遥忘了这都是什么时候按下的快门键，这些于他而言是隐秘的宝藏，也是无法言说的罪证。

  他一张张翻看，指尖摩挲过相纸表面，仿佛能触摸到里面的人。思念来得悄无声息，汹涌如潮。白天被工作和杂念分散，夜里便无孔不入。他不敢对任何一个人说起这件事，连林清也不敢。

  傅知遥拿着黑色中性笔，在空白的相片背面写下零碎的话语。

  ＜下雨了，多伦多会下雨吗？＞

  ＜企划部报表好难做，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忽冷忽热的，还是很讨厌我吗？＞

  他写得很慢，把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在上面无限放大，他明白这很幼稚，也很危险，这样只能自欺欺人。禁忌又畸形的感情就不该出现，打死他都不承认他有那方面的想法。

  ＜我好像，有点想你。＞

  傅知遥落下最后一个字，越看这句话越觉得不妥，犹豫几秒钟，还是全部涂黑了。

  傅怀洲的归期是悬在他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着时间推进，滋生出让人唾弃的期待。

  他做完每天的事后会奖励自己出去玩几个小时，那张副卡刷遍商场任何一家美食店，之前他抱怨什么年代了出门还要带张卡，傅怀洲当场给他开通亲属卡，花多少输个密码就能支付。

  花出去的钱对方从不过问，傅知遥知道他都能看见。他被网上真实的案例惊到，总怀疑傅怀洲在等着合约结束后会给他列出一份二十层楼那么高的账单让他还钱。

  要是真有这么一天，他会变成牛皮糖黏在对方身上。

  周五的下班时间列入最舒心的时间段，傅知遥背着书包冲到家，准备换衣服出去聚餐，刚进门口就看到桌子上多了一个纸袋，他好奇看了看，上面印有枫叶的图标，不像是本地的产品。

  浓郁的巧克力味道传来，随即配赠一张小卡片，用英文写着：建议尽快食用。

  他到厨房问厨师：“这个是今天送来的吗？”

  “是的，这是傅先生差人下午送过来的。”

  啊？傅知遥疑惑，傅怀洲不是还有好几天才能回来吗？他磨蹭换好衣服，抱着手机纠结是否要给对方发消息。

  打好的字删了好几次，他瞪着二人的对话框良久。

  傅怀洲：少吃糖，我明天到。

  “哎呦！”傅知遥惊叹道，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明晚到，比原定计划早了三天。

  难道，他不是在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