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度假中作死

  傅知遥就像是等待过年穿新衣服的小孩，激动地一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色微亮才迷糊过去。

  醒来时四肢发酸，他怀疑是傅怀洲半夜溜进来把他揍了一顿。

  或者是，他生病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咯噔，立刻打消，他身体素质向来很好，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

  到达停机坪，傅知遥差点化身成窜天猴，这可是私人飞机！从登机到落座他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最后手机被夺走开了飞行模式。

  傅知遥还是觉得傅怀洲的掌控欲太强了，也庆幸没有把身体不舒服这件事告诉对方，不然以他那说一不二的性格，这趟难得的旅行肯定会立刻取消，说不定还会说他娇气和麻烦。

  刚下飞机他就感觉头有些沉，从机场到酒店的路途安静得可怕，只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好奇地张望着车外。这是傅知遥人生第一次旅游，傅怀洲抬眼看了看他略显苍白的脸，也只当是兴奋过度没休息好。

  他们身处南半球的一座海岛，阳光明媚，碧海蓝天。

  傅知遥看着眼前的景色激动难耐，海风吹拂着柔软的发丝，他笑得露出虎牙。

  傅怀洲看着他开怀的笑容，难得没做扫兴的大人，一连好几天各种刺激运动都陪着玩了玩。

  来到海边，他意兴阑珊，找了个教练跟着对方，什么海上摩托滑翔伞就任由傅知遥去了。傅知遥从海里爬上来特地看了一眼在沙滩上撑着凉伞优雅喝咖啡的人，不解问：“你怎么不一起？”

  他眼神一亮：“不会是怕水吧！”

  傅怀洲戴着墨镜，看不见他的眼神，傅知遥也只能听见声音：“我玩腻了。”

  切，傅知遥半信半疑掉头就走，又在忽悠他。

  他用三脚猫英语询问教练滑翔伞注意事项，从山顶助跑飞时，他脚步略微发虚，心跳快得不正常。傅知遥按了按仿佛要破膛而出的心脏，把一切归咎于过度刺激和紧张。

  当伞翼张开，他彻底翱翔在海面之上，失重感和眩晕感一阵阵袭来。教练紧紧靠着他的身后，勉强压住喉咙口的不适和发冷的颤抖。岸边的人物在逐渐缩小，傅知遥探着头，怎么也找不到傅怀洲在哪里。

  就应该让他给自己录个全程的直拍。

  热浪扑面，傅知遥大吸一口热气，在海里翻滚了几个浪花后被捞到皮艇上。他水性很好，在水里也能睁开眼，听游客说海底有好看的贝壳可以捡，还有概率开出珍珠，上岸后他就去磨傅怀洲和他一起潜水。

  “小叔叔，你来都来了，难道不想帮我记录美好生活吗？”傅知遥仗着在室外无所畏惧，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往傅怀洲身边靠，早就发现这个人有洁癖，看看能忍他到几时。

  果不其然，傅怀洲胳膊一伸手指抵达傅知遥的耳朵，冷脸警告：“敢把颜色蹭到我身上，我就找人给你剃成光头。”

  “哎呦！疼——”傅知遥挣脱了束缚往远处跳了一步，“我想去潜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啊？”

  他双手合十：“我从小就想看看海底世界，拜托啦！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真的！”

  信这番鬼话还不如信这世上有鬼，傅怀洲考虑了一会，觉得有他在也安全点，免得傅知遥不听指挥乱跑，就点了头。

  来到潜水区，傅怀洲突然回头问道：“你体力还可以吗？”

  傅知遥拍着胸脯：“那当然！”

  装备穿戴好，一行人缓缓没入海面。

  蔚蓝的海水包裹上来，色彩斑斓的鱼群在身边穿梭，珊瑚礁如梦似幻。傅知遥被这瑰丽的水下世界震撼，跟随指引往深处潜去。

  时间没过多久，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也开始费力，调节器在正常输送氧气，但在吸气时像是隔了一层膜。傅知遥努力着适应水压带来的不适，集中精力固执地寻找着他人口中的贝壳。

  他费力地往前游，视线开始出现短暂的模糊，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之外，还夹杂着嗡嗡的鸣响，傅知遥一连拨弄了好几个扇贝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抬头一看傅怀洲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又不等他！他想跟上傅怀洲，可速度异常缓慢，四肢越来越沉，他只好停下来缓歇。傅怀洲像是察觉到了他没跟上，回头用手势询问他是否OK，傅知遥用力比出“没问题”的手势，随后注意力就被一只躲在珊瑚里的小丑鱼吸引，不再理会前方的人。

  在福利院里，电视能播放的台就那么几个，他最喜欢看动物世界和海底探险，几十个孩子就他和一个小伙伴喜欢这些。福利院的老师很辛苦，她们为了让这里的每个小孩都有好的归宿，通常会用善意的糖衣炮弹来诱惑。

  对于傅知遥二人，老师说得最多的就是：“等你们有了家，爸爸妈妈就会带你们去大草原骑马，表现得好还会去海里寻找宝藏。”

  虽然和现实有偏差，海底也没有宝藏，但傅知遥很惬意地享受着以往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风景，没办法，谁让他命好。

  傅知遥学着美人鱼入海的姿势扭着双腿往前游，刹那间，意外发生——

  一股暗流毫无征兆地涌来，傅知遥本就虚浮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带得歪向一边。他张开双手想调整姿势，扑棱了半天也没做到，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相比水压问题，他整个人的皮肤在潜水服下烫得惊人这件事更为严重。

  傅知遥慌了，他拼命地想追上傅怀洲说他不行了想上岸，只是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还伴随着剧烈的头晕目眩。

  昏天黑地中，他想在海里开口喊对方的名字。

  嘴一张，二级头竟然从唇边滑脱！

  人教不会的事，事一教就会，他总算意识到隐瞒身体情况将会承担怎样的后果。咸涩的海水瞬间呛入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恐慌导致傅知遥理智全失，他伸手想抓回二级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呃...傅...怀洲！

  傅知遥分不清他到底哭没哭，满脑子就是一句话：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四肢好似被海草缠住，意识在缺氧和高热中迅速模糊......

  最后残留的感知中，是肺部爆炸的疼痛和手臂传来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

  以及，不知道从过渡到嘴里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