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这个变态

  傅知遥胡乱抹了几把眼泪，踉踉跄跄回到了包厢。

  他刚刚挨了一巴掌，白皙的小脸红肿着，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傅怀洲自顾自开了一瓶酒倒上，心内没有半点波动，他在等傅知遥开口。

  果不其然，傅知遥吸了吸鼻子，态度和最开始大相径庭：“我真的不知道是股份转让协议，舅舅说、说是合作书，盖上章就可以让你跟我们合作，所以我、我......”

  傅怀洲点头：“嗯，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不仅蠢而且还好骗？”

  “是他骗我！他之前对我很好，”傅知遥语无伦次着急地重复着真相，先前那股虚张声势的劲泄了个干净，“你去找他算账，别来找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缩着脖子装鸵鸟，试图让面前坐着的这个危险人物转移攻击目标。傅知遥开始后怕，他刚刚考上大学，才刚满十八岁，总不能真的进局子。

  傅怀洲终于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几乎遮住傅知遥，他轻蔑笑了笑：“法律只看证据，不看你的不知道，成年人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压迫感扑面而来，傅知遥昂着头都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木质香。他又惊又怕，见祈求无果后，委屈为心底的不甘燃了一把火，他越看着傅怀洲越觉得对方面目可憎，就知道欺负他！

  他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为什么这个人还如此冷漠无情！傅知遥一把扯住傅怀洲的领带，气急败坏：“傅怀洲，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看着我跟个傻子一样往坑里跳，你们合伙耍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许报警听见了吗！有本事你去抓我舅舅，欺负我一个还没上大学的人算什么本事！”

  傅怀洲眼神一凛：“你找揍是不是？”

  “禽兽，你敢打我就是为老不尊！信不信我找人曝光你是个暴力狂！”

  “再骂一声我把你嘴打烂。”

  傅知遥反射性捂住了脸，上面还有一个新鲜的巴掌印，直觉告诉他傅怀洲没有在开玩笑，但是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傅怀洲微微颔首，看着傅知遥嘴巴动着，却没有声音。他睫毛几乎戳到他脸上，张牙舞爪地像只小怪兽，骂得可脏。

  真是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掰开傅知遥的双手，将其挣扎的身体一把按在了桌子上。

  “哎呦！你干什么？”傅知遥胸口撞在桌面上，痛得闷哼一声，他惊恐万分，傅怀洲的手跟大力钳一样把他双手牢牢固定在后腰上，他只能扑腾着双腿，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啊啊啊杀人了——救命啊——傅怀洲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你这个神经病！死变态！！”

  傅怀洲有厌蠢症、厌弱症、厌吵症。傅知遥精准踩雷，现如今他认为不教育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耳朵。

  左看看右看看，他抄起花瓶里的枝条，往桌子上一顶对折后，开抽。

  “继续骂，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耐心久。”

  傅知遥是一条案板上的鱼，他扭着身子想挣脱钓鱼佬的钩子，整个上半身都匍匐在桌面上，这倒是给了傅怀洲极大的操作空间。

  “啪！”

  麻了。

  傅知遥不可置信张着嘴，脑子“翁”地一声，浑身汗毛耸立，叫骂声哽在喉咙里，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你个变态！”

  他凭什么啊！傅知遥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又羞又愤死死咬住嘴唇，本想存着“有种你就打死我”的骨气，但是他头脑发热，痛呼声很快就压过了羞耻心。

  “不明事理，不辨是非，目中无人，推卸责任，虚张声势，胆大妄为。”

  傅怀洲一条一条数落着他的罪行，每说一个词就抽一下，毫不留情。

  在傅知遥记忆里他从未被人怎么揍过，如今算是彻底被吓破了胆，疼得连反抗都忘了，惨叫连连只知道哭。

  “傅知遥，你说是你舅舅挑唆指使，证据呢？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声称这全部是你一人所为。”

  臀上虽然肉多可就那么大点地方，每寸皮肤都被招呼了个遍，桌子上的人疼得直抽气，浑身都打着哆嗦：“疼...别打了...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他嗓子哑了，身体也失去挣扎的力气，只有疼痛反抗的本能。

  傅知遥真是丢人丢到家了，整个高中他冬天嫌冷夏天嫌热，变着花样逃体育课，早知如此他就跟着林清打篮球强身健体，说不定现在一个手肘过去就能把傅怀洲揍得梨花带雨。

  傅怀洲不知道他脑袋在想什么，刚刚傅知遥道歉声音太小他没听清，索性抬起手又来了几下。

  傅知遥崩溃大哭：“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枝条放回花瓶，傅怀洲松开手踢了踢趴在桌子上的人：“起来。”

  傅知遥抹着眼泪颤颤巍巍爬起来，那泪珠根本擦不完，一串一串地滚落在地毯上。傅怀洲扔给他一包纸巾，他稀里糊涂地抓着纸巾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傅怀洲移开了视线，“以后还骂不骂人？”

  闻言傅知遥嘴一瘪又想哭，他倔强转过头，傅怀洲作势要去拿花枝，吓得他一哆嗦连忙摇头：“不...不骂了......”

  傅怀洲冷哼一声，甩手坐在了沙发上。

  傅知遥站在那里，他想坐坐不下，想走腿又麻了，只能在原地哽咽着时不时幽怨地瞪傅怀洲一眼。

  疼死了，力气这么大，自己怕是这两天都别想坐凳子了！

  他的眼神在泪眼模糊作用下杀伤力约等于零，傅怀洲看着他因为激动涨红的脸上充满泪痕，嗯，现在的可怜倒不是装出来的。

  “小叔叔...”

  哎呦，傅怀洲挑眉，现在知道喊他小叔叔了，他不屑敲了几下桌子，冷声提醒：“打住，我不认你这个侄子，别想来套近乎。”

  傅知遥僵持着，难堪地不知所措。是了，在父母去世后，傅家没有一个人承认他，要不是舅舅一家把他带回去，他又要被送回福利院了。

  他还是太贪心，过了几年好日子就真把自己当成少爷了。连唯一的家人都放弃了他，更别说面前素不相识的傅怀洲。

  傅知遥狠狠咬着嘴唇，马上就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很想有骨气地摔杯子夺门而去，但是他打不过傅怀洲。他想陪个笑脸，可身后疼痛难忍，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和傅怀洲套近乎。

  “傅、傅先生。”

  他哭得抽抽噎噎，手背使劲摩擦着眼睛，很快就觉得一阵刺痛，他全然不顾。

  “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你、你别报警好吗？”

  他说几个字就停顿一下，喘得厉害，低眉顺眼模样顺眼不少。

  傅怀洲不禁皱起眉，冰冷的神色稍缓，隐约记得傅知遥被领回来的时候才十岁，有些事也没人教他，况且没几年就去了陈建业家，也指望不了他懂规矩。

  “别哭了。”

  听见对方还是没有表明态度，傅知遥点头，惨兮兮打亲情牌：“傅先生，希望您...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别把我送进去...要是被他们知道......”

  心底那点异样感荡然无存，傅怀洲猛地打断了他：“闭嘴！”

  他迅速起身，傅知遥被吓得连连后退，疼得龇牙咧嘴。

  “傅知遥，你以为哭几声装装可怜就能抹掉你做的蠢事？”傅怀洲眼中晦暗不明，“怎么到了现在，你还在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事如今还认不清谁是能决定你命运的人吗？！”

  傅知遥彻底僵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又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