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借刀杀人，谁是那把刀

  桌上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下。

  陈薇薇放下筷子：“健哥，你问。”

  张健顿了顿，目光锐利：“那天你被蛇咬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说……你的衣服，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张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哥哥这是职业病犯了，还在查那个引蛇粉的来源。

  陈薇薇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胳膊，那里虽然已经消肿，但那种濒死的恐惧感还没散干净。

  “健哥，你是说……有人故意要把那东西弄我身上？”陈薇薇声音发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张健没急着回答，只是眉头锁得死紧，那是属于警察的职业直觉。

  “这事儿有个最大的疑点。”张健沉声道，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王大发是什么人？西关的土皇帝，他这种人会为了给唐晴出气，去杀一个高中生？这不符合逻辑。”

  张国栋听得直皱眉：“会不会是那唐晴不是跟了他，枕边风一吹，保不齐那流氓头子脑子一热……”

  “爸，您太高看唐晴了，也太小看王大发了。”张健摇摇头。

  “到了王大发那个级别，女人就是衣服，穿旧了就扔。他手里沾过人命，但那都是为了抢地盘、争利益。唐晴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他为了这点小恩怨，背上杀人的风险？

  而且一旦出了人命，那就是大案，公安局肯定得把西关翻个底朝天，王大发精得跟鬼一样，这种赔本买卖，他绝对不干。”

  李国强在一旁听得直点头：“阿健分析得对，刘金山想搞我，那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财路。唐晴和璇子她们也就是学生间的意气之争，哪怕加上发圈那点钱，也不至于让黑老大动手杀人。”

  张璇放下手里的花生壳，眼神清亮：“如果不是王大发授意，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借刀杀人。”张璇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

  “唐晴虽然没本事调动王大发的人，但她在那种地方混，偷点药粉，并不是难事。”

  “关键是，她为什么要动薇薇？”张健把话题拉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陈薇薇。

  “薇薇，你仔细想想，周末前两天，究竟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

  陈薇薇咬着嘴唇，努力回忆着之前的情景。

  “周五那天……”陈薇薇眼神有些飘忽。

  “那天体育课是自由活动，老师让跑了两圈就解散了。我那天正好来了例假，肚子疼得厉害，就回教室趴了会儿。”

  “然后呢？”张健追问。

  “那天有点闷热，我出了一身汗，进教室的时候就把校服外套脱了。”

  陈薇薇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对！我当时急着去厕所，就把外套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谁的桌子？”张璇突然插嘴问道。

  陈薇薇看向张璇，愣了一下：“你的啊，咱俩现在是同桌，我坐里面你坐外面。我从后门进去，顺手就扔你桌上了，因为你桌上书少，平整。”

  张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去厕所去了多久？”张健问。

  “也就十分钟吧。”陈薇薇回忆道。

  “这就对上了！”张璇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她转头看向张健：“哥，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没看见唐晴。下课集合的时候，她还迟到了！

  体育老师问她干嘛去了，她说肚子不舒服去了趟厕所。当时大家都没在意，现在想想，她应该早就在教室附近等待机会，看见薇薇去了厕所，她就趁机进去下了毒！”

  屋里安静得可怕，连墙角蟋蟀的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健一拳砸在手心里：“妈的！破案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语速极快地分析：“唐晴的目标根本不是薇薇，是璇子！她弄到了引蛇粉，趁着体育课教室没人，想把药撒在璇子的衣服或者书包上。

  结果薇薇把外套放在了璇子桌上，唐晴做贼心虚，慌乱之中没看清，就把药撒在了那件外套上！”

  陈大富听得脸上的肉直哆嗦，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这……这是要杀人啊！这闺女心肠咋这么毒？”

  他不敢往下说了，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张璇面色平静，但桌子底下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上一世，她只觉得唐晴是爱慕虚荣，没想到这一世被逼急了，竟然能生出这种歹毒的心思。

  “她应该是后来发现搞错了。”张璇接着哥哥的话茬往下说。

  “她看到薇薇穿了那件衣服，知道计划有变。”

  “那她为什么不收手？”李淑华吓得脸色煞白。

  “那可是人命啊！”

  “收手？”张璇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妈，你太不了解唐晴了。在那种人心里，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做绝。她恨我，也恨薇薇一直帮我。既然弄不死我，那就断了我的左膀右臂。

  只要最好的朋友因为我而死，看着我痛苦、绝望、内疚的样子，对她来说，或许比直接杀了我还痛快！”

  “畜生！简直是畜生！”张国栋气得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还是个学生吗？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陈大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我家薇薇招她惹她了？为了点钱，为了点面子，就要害我闺女的命？张所长，你是警察，你得抓她！这种祸害不能留在学校里！”

  张健看着激动的陈大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叔，我也想抓。”张健叹了口气。

  “可是，咱们刚才说的这一切，都是推断。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甚至连那件衣服上的药粉，也只能证明薇薇被下了套，证明不了是唐晴干的。

  唐晴只要咬死不认，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就让她这么逍遥法外？”陈薇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更是后怕。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种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拿她没办法的无力感，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

  “谁说拿她没办法？”张璇突然开口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陈薇薇碗里，神色淡定得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

  “既然排除了是王大发想动我们，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对付的，仅仅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唐晴。”

  张璇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这就简单多了。”

  “简单？”张健愣了一下。

  “璇子，你别乱来，犯法的事咱不能干！”

  “哥，你想哪去了。”张璇白了他一眼。

  “对付唐晴这种人，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她现在最得意的，不就是以为薇薇快死了，以为我正躲在被窝里哭吗？既然她这么期待，那咱们周一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

  “对。”张璇凑到陈薇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