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绿茶婊的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校园的大喇叭就刺啦刺啦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了教导主任严肃的声音。

  “喂？喂？全体师生请注意，全体师生请注意。现在立刻到大操场集合，任何人不得缺席！重复一遍……”

  宿舍楼和教学楼瞬间炸了锅。

  “这大清早的，出啥事了？”

  “听说是昨晚图书馆进贼了！”

  “真的假的？咱们学校还有贼？”

  张璇正坐在教室里背单词，听到广播，眉头微微一皱。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座位。

  空的。

  那条楚河汉界还在，但杨明的东西却收拾得很整齐，不像昨天走得那么仓促。

  “璇子，走走走，看热闹去！”陈薇薇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鸡蛋饼。

  “听说昨晚抓了两个偷书贼，还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呢！”

  张璇合上书，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事儿，怕是跟那个同桌脱不了干系。

  操场上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得红旗猎猎作响。

  主席台上，孙校长面无表情地坐着。

  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其中一个正是张璇的哥哥，张建。

  而在张建旁边，押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男生。

  赵虎手上戴着锃亮的手铐，一脸的不服气，眼珠子还在四处乱瞟。

  旁边的王义已经瘫软如泥，全靠两个保安架着才没滑到地上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话筒前的那个身影。

  杨明。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虽然旧，但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胸前还别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大红花，红得刺眼。

  他昂首挺胸，像只斗胜的公鸡，享受着台下几千道目光的注视。

  张璇站在班级队伍里，看着台上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哎，那不是杨明吗？”陈薇薇把最后一口鸡蛋饼咽下去，差点噎着。

  “他咋跑台上去了？还戴个大红花？”

  周围的同学也都在窃窃私语。

  “安静！”

  孙校长拍了拍话筒，刺耳的啸叫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是要通报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盗窃案件！”孙校长的声音回荡在操场上空。

  “昨晚，高三（5）班的赵虎和王义，撬锁潜入图书馆，企图盗窃学校公物，被当场抓获！”

  台下一片哗然。

  “但是！”孙校长话锋一转，手指向杨明。

  “在这起案件中，涌现出了一位优秀的同学。他不仅没有被坏分子拉拢腐蚀，反而机智勇敢，深入虎穴，配合保卫科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他就是高三（2）班的杨明同学！”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大部分人都还在懵圈状态。

  杨明清了清嗓子，凑近话筒。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表扬。”杨明大义凛然地说。

  “我只是觉得，作为一个有良知的高中生，面对这种肮脏的勾当，绝不能同流合污！哪怕对方威胁我，恐吓我，甚至……”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语气：“甚至在某些方面孤立我，羞辱我，我也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因为我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台下不知情的同学被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感动了，掌声瞬间热烈起来。

  “说得好！”

  “杨明好样的！”

  杨明听着这排山倒海的掌声，感觉自己飘上了云端。

  他看着台下的张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看到了吗？

  没钱又怎么样？没车又怎么样？

  只要我杨明想翻身，随时都能站在聚光灯下！

  张璇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台上那个得意忘形的小丑。

  “这人还真够装的！”陈薇薇气得直跺脚。

  “让他演。”张璇淡淡地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投名状是纳了，可他也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赵虎那种混混，进去了也就是蹲几个月，等他出来，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孙校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那个装着二十块钱的红信封递到了杨明手里。

  杨明的手在抖。

  不是紧张，是兴奋。

  二十块钱，那是他爹在土里刨食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攒下的巨款。

  信封捏在手里厚实得很，那种踏实感瞬间填满了他空荡荡的胃和虚荣心。

  台下的掌声雷动，杨明挺着胸脯，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高三（2）班的队伍。

  张璇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在低头看手心的小纸条，似乎在背单词。

  装。

  你就接着装。

  杨明心里冷哼。

  有了这笔钱，他杨明就不再是那个连饭都吃不起、只能穿草鞋被人嘲笑的穷光蛋了。

  放学铃一响，杨明连书包都没收拾，揣着信封就冲出了校门。

  直奔供销社。

  “拿双解放鞋，要军绿色的，42码！”

  杨明把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柜台上，那动静，豪气干云。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拿出一双散发着浓重胶皮味的鞋子。

  两块钱。

  杨明迫不及待地蹬掉脚上那双让他受尽屈辱的草鞋，把脚塞进新鞋里。

  虽然鞋底硬邦邦的，也不透气，但这可是新的。

  深绿色的帆布面，黄色的胶底，看着就精神。

  虽然比不上张璇送的那双回力球鞋舒服，但这鞋是他凭本事挣来的。

  这就叫骨气！

  第二天一早。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

  杨明今天没去喝那两分钱一碗的稀饭。

  他站在肉夹馍的窗口前，鼻孔朝天。

  “刘师傅，来十个肉夹馍！”

  这一嗓子，喊出了积压在胸口几天的郁气。

  周围打饭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

  又是十个？

  这是跟谁较劲呢？

  杨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找零剩下的钱，慢条斯理地数出三张一块的，拍在不锈钢台面上。

  杨明提着那一大兜肉夹馍，昂首阔步地走进教室。

  此时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人不多。

  张璇已经在座位上了，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

  杨明走到座位旁，故意把那个装满肉夹馍的网兜往桌上一砸。

  浓郁的肉汁香瞬间在空气中爆炸开来，霸道地钻进鼻孔。

  张璇皱了皱眉，把书往回抽了抽，甚至还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像是闻到了什么臭味。

  杨明也不恼。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脚上那双崭新的解放鞋故意把桌腿踢得震天响。

  “有些人啊，以为离了她地球就不转了。”

  杨明拿起一个肉夹馍，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软烂的卤肉汁水四溢。

  “真香！”

  他故意吧唧嘴，声音大得像是在喂猪。

  “这凭本事挣来的钱买的东西，吃着就是硬气！”

  他又咬了一口，眼神挑衅地斜以此张璇。

  看到了吗？

  这就是实力！

  你能买十个喂狗，老子也能买十个自己吃！

  张璇连头都没抬，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瓶风油精，打开盖子放在桌角。

  那股清凉刺鼻的味道瞬间冲淡了肉味。

  杨明脸色一僵，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后座的唐晴早就坐不住了。

  从杨明提着肉夹馍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网兜。

  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唐晴家境普通，且她是老大，平时别说肉夹馍了，连白面馒头都得紧着弟弟吃。

  这几天为了省钱，她连早饭都舍不得吃。

  那股肉香像是长了钩子，勾得她胃里一阵阵痉挛，口水疯狂分泌。

  可是……

  昨天杨明问她要饭票的时候，她拒绝了，现在去要吃的，杨明能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