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几点回来？

  两人回头，看到绑了个小辫的秦海。

  秦海以毕业于省美院自傲，听到有人自以为比他厉害，顷刻间长出敌意。

  “没实力的叫狂妄，有实力的，那叫实事求是。”

  同样的话，唐怡又说了一遍。

  陆朗不由发笑，第一次听时充满质疑，第二次听，他百分之百相信。

  “不知天高地厚。”秦海冷笑，“咱也不斗嘴皮了，你什么实力，画幅画就知道了。”

  等她画完，大家把两人的画像拿来对比，到时就会知道他有多厉害，而她，只是个笑话。

  “用你说？我们唐同志很快就能让你开眼。”

  陆朗让人带唐怡见目击人。

  秦海不屑。

  口述画像对画师要求极高，画师既要有绝佳画工，还得具备极高的敏锐度。

  他听人说过唐怡，一个半路出家的，不可能同时拥有这两项能力。

  村姑而已，怎配和他堂堂省美院毕业的比。

  半小时后，唐怡走出来。

  秦海只当她是放弃了，冷嗤，“一个没受过正统画画训练的人，画不出来而自卑退场，也很正常。”

  唐怡看他一眼，“口述画像师需要有敏锐的观察力，你难道看不出我是放弃还是完成了么？”

  秦海噎住，“你完成了？”

  不可能，目击人口述得复杂，他耗费了一小时才画出，她一个村姑，不可能快过自己。

  “所以，你没能从我的神情里，观察出来？”

  扎心了。

  村姑的话简直拳拳到肉啊。

  秦海恼怒，“你画出来了又如何，口述画像讲求的是精准性，这点你肯定没有。”

  “有没有，等照片拿回来，不就知道了。”

  陆朗走过来，“刚得到消息，我们的人找到了嫌弃人的照片，待会拿回来。”

  “好，等照片回来，大家自然知道谁画得像。”

  秦海就不信了，他还能被一个村姑比下去。

  唐怡看了眼墙上的钟，“人几点回来？”

  “一小时后。”

  唐怡想了想，“你们等吧，我先走了。”

  谁画得像，对于她而言，比不上买药重要。

  “你是怕了，故意找借口溜吧。”

  秦海讥讽，“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就别夸海口。”

  唐怡不打算搭理他，要是没买到药，回去会被顾晨的唾沫淹死。

  她看一眼陆朗，陆朗低头找车钥匙。

  见唐怡真走，秦海讥笑，“农村人还是老实待在农村为好。”

  走到门口的唐怡，打住脚步。

  她回过头来，眼神犀利。

  “农村人怎么了，你没吃农村人种的大米？一边吃着别人种的大米，一边搞歧视，忘本还真是被你玩得明明白白啊。”

  秦海无言以对，脸上一热。

  陆朗白他一眼，“别理他，走吧。”

  “不，我要等照片。”

  唐怡又折回来。

  她想亲眼看到秦海羞愧不如。

  “希望你不要后悔留下来。”

  秦海再次阴阳怪气。

  他有自信画的像比唐怡的接近真人。

  唐怡走到他面前，挑眉，“敢打赌吗？”

  呵，居然敢挑他。

  秦海皮笑肉不笑，“赌什么？”

  “谁的画像更接近照片，谁就赢了，输的人给赢的人五十块。”

  农村人一年也赚不了五十吧。

  秦海点头，反问，“你拿得出五十吗？”

  唐怡笑了笑。

  “你瞧不起谁呢。”

  陆朗听出话里的嘲讽，冲他嚷嚷。

  秦海耸肩，一副事实如此的样子。

  下一秒，唐怡掏出张百元票子，“如果我输了，这一百给你。”

  秦海眼睛瞪大，老天爷，农村这么有钱了么，随便个村姑都能掏出一百块。

  他讪讪闭嘴，因为他掏不出百元票子。

  一小时过去，终于等到照片。

  秦海迫不及待把两张画像摆在一起。

  对比后，整个人傻眼。

  如果说他的画像有八分，那唐怡的画像就是十分。

  她画的嫌疑人不但形似，神情也像。

  “说了让你长见识的，没骗你吧。”

  陆朗满脸骄傲，似乎比他自己赢了还开心。

  秦海脸白了又灰，缩着脖子。

  “还省美院呢，不过如此嘛。”

  “就是，刚才还看不起农村人的，现在知道错了吧。”

  “吃农村米面，却瞧不起农村人，这种态度有问题的人，能有什么大才。”

  所里的同志大多出身农村，之前就看不惯他城里人高人一等的姿态，此刻见他的画像比不过唐怡，一人一句送上讥讽。

  秦海脸色铁青。

  他以省美院为傲，不曾想还不如一个村姑。

  一瞬间，自尊被摔得稀巴烂。

  他快步往外，被人叫住。

  “等等。”

  他黑脸回头，“这里用不上我了，还留我干什么。”

  陆朗好笑道，“谁留你啊，我们想留的是五十块。”

  提及赌约，秦海脸更黑了。

  面子丢了不算，还得赔上半年的生活费。

  留下五十块后，秦海溜了。

  陆朗见唐怡把钱揣兜里，打趣她，“赢钱了，不请哥吃点好的？”

  唐怡摇头，请客又没有返现，干嘛要请。

  “财迷。”陆朗笑着嘀咕，又说，“那换我请你吧。”

  唐怡又摇头，家里有人等着。

  出门前，她和顾回舟约好，晚上吃蛋炒饭。

  然而到最后，她没能吃上蛋炒饭。

  药店歇业，唐怡得在市里住一晚，第二天买了药再回去。

  电话那头的顾回舟听说她第二天回去，只是淡淡嗯了声。

  两人也不是能长聊的关系，唐怡正想挂电话，那边顾回舟忽然问，“明天几点回来？”

  唐怡起了逗人的心思，“怎么，打算来接我？”

  “没有。”

  回答得既干脆又气人。

  唐怡没好气问，“那你干嘛问。”

  “觉得你想我问。”

  唐怡瞬间乐了，“嗯，想。”

  “几点。”

  “唐同志，去吃饭吧。”

  顾回舟和陆朗的声音，同时从左右边传来。

  唐怡向陆朗比了个知道的手势，然后对电话回，“大概四点吧。”

  “嗯，过了四点你不回来，我就知道了。”

  唐怡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卷款走人。”

  唐怡笑了，“你不是巴望我走吗？”

  那头沉默了，唐怡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