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林溪晚看向他，眼神复杂：“狼萧，你的‘烙印’是关键，但也最危险。在想到办法彻底控制或隐藏它之前，尽量减少外出，尤其要避开可能接近星辉亲王或其势力的场合。同时，继续尝试从记忆碎片中寻找关于寂灭之核弱点、封印方法，或者……上古时期是否有过成功对抗或利用它的记载。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任务分配下去，每个人都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但也燃起了更强的斗志。敌人已经图穷匕见，他们唯有背水一战。

  接下来的两天，星辉迎宾馆的小楼如同一个高速运转却寂静无声的作战室。虎耀几乎不再露面，他将防卫工作交给了白夜洵和猞金、岩砾，自己则彻底潜入了王都错综复杂的暗巷与情报网络。流浪团在王都的旧识与“铁砧”老铁提供的线索被充分利用，金币如同流水般花出去，换取关于星辉亲王城外庄园——“星尘别苑”的点滴信息。

  叶君竹则利用他礼官的身份和日益增长的“名医”声望，更加频繁地与宫廷事务处的中下层官员、以及其他使团的随员接触。他将关于星辉亲王“古怪嗜好”和“可能涉及危险上古力量研究”的模糊传闻，巧妙地夹杂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或对王都贵族圈趣闻的感慨中，传递出去。

  狼萧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必要的进食和向林溪晚汇报进展，几乎不出门。叶君竹调配了更强效的镇静与隐匿气息的药物，帮助他压制体内因接近星辉亲王（或那块小晶体）而变得更加躁动的“烙印”。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对抗脑海中那些混乱痛苦的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林溪晚也没有闲着。她一边抓紧时间调养身体，尽可能恢复体力和精神状态，一边反复研读叶君竹整理的王都各方势力资料，推演觐见时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她体内的灰白能量在平静的外表下，随着她对自身处境和力量认知的加深，似乎也在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可控。她尝试着更精细地操控它，不仅仅是用于隐匿和防御，甚至试图模拟出微弱的“净蚀”效果——这是她从狼萧提到的“净化”可能性中得到的灵感。虽然效果甚微，但确实能感觉到对某些负面能量（比如星辉亲王所赠小晶体散发出的微弱死寂气息）有轻微的排斥和消融作用。

  正式觐见的前一天晚上，所有外出的人都回到了小楼。虎耀带回了关于“星尘别苑”的最新，也是最令人不安的消息。

  “我的人发现，昨天深夜，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封闭马车，在重重护卫下进入了庄园。”虎耀脸色凝重，“护送的人里，有几个穿着打扮和气质……很像是我们从回声裂谷逃出来时，在入口附近遇到的那些‘寻古者’！”

  “寻古者进了星辉亲王的庄园？”叶君竹失声道。

  “不止。”虎耀继续道，“马车进去后不久，庄园深处那座高塔的方向，传来了比较明显的能量波动，持续时间不长，但强度比之前记录的任何一次都要高。波动平息后大概半个时辰，那辆马车又出来了，直接出城往北去了。我的人试图跟踪，但对方很警觉，在城外岔道口失去了踪迹。”

  “北边……”狼萧喃喃道，“回声裂谷的方向。”

  房间内一片寂静。星辉亲王与追寻寂灭之核的“寻古者”有联系，这已经基本可以坐实。而且，他们很可能正在进行某种合作，甚至可能已经有了阶段性的“成果”。马车深夜进出，运送的会是什么？是新的寂灭之核碎片？还是……进行某种仪式需要的“材料”或“祭品”？

  一股寒意掠过每个人的脊背。

  “不能再等了。”林溪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星辉亲王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他想做的事情之前，采取行动。”

  “殿下，您的意思是……”叶君竹看向她。

  “明日的正式觐见，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公开、正式接触国王和众多权贵的场合。”林溪晚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低调、稳妥，争取好感，徐徐图之。但现在，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星辉亲王已经亮出了他的獠牙，并且很可能即将取得关键的进展。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您想怎么做？”虎耀沉声问。

  “我们要在觐见时，制造一个‘意外’。”林溪晚缓缓道，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一个能让国王，以及所有在场的重要人物，都不得不正视‘星辉亲王可能在进行危险禁忌研究’这个事实的‘意外’。同时，这个‘意外’还必须能将我们自身，从嫌疑和危险中摘出来，甚至……争取到某些人的同情或支持。”

  众人面面相觑。在庄严的正式觐见仪式上制造“意外”？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

  “具体的计划……”林溪晚开始低声讲述她的构想，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兼顾了效果与安全边际。虎耀、叶君竹、狼萧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补充或提出疑问。

  计划大胆而冒险，几乎是绝境中的豪赌。但如果成功，或许能一举扭转被动局面，至少能打乱星辉亲王的步骤，为他们的调查和应对争取宝贵时间。

  夜色深沉，小楼内的灯光直到黎明前才熄灭。每个人都清楚，明天，或许将是决定他们所有人命运的关键一天。

  辉月殿，月现王国举行最隆重仪式的正殿。高达数丈的穹顶绘着日月星辰与王国历史的壮丽画卷，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雕花石柱支撑起恢弘的空间。地面上铺着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从殿门到国王宝座的红毯两侧，肃立着身穿全套银甲、手持长戟的皇家卫队。大殿两侧的高台上，已经坐满了盛装的王室成员、高阶贵族、各国使节以及重要的文武官员。气氛庄严肃穆，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