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林溪晚迎上奥兰多元帅锐利的目光，神色坦然：“父皇对溪晚此行，自是知晓并默许的。具体事务，涉及两国邦交，非溪晚一介女流所能妄言。溪晚此来，是怀揣着对和平的期盼与增进两国了解的诚意。相信陛下与诸位大人，自有明断。”

  她将问题巧妙地抛回给对方，既没有承认或否认任何具体事项，又表明了自己“和平使者”的姿态和尊重对方决策权的态度。

  莱昂纳德三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还想继续发问的奥兰多元帅：“好了，今日只是接见，让远客松快些。林溪晚殿下年轻有为，不畏艰险，来到我国，便是我月现的客人。”

  他转向林溪晚，语气缓和了些，“殿下便在迎宾馆好生休养，缺什么只管吩咐莫里斯。待休整好了，我们再谈正事不迟。”

  这便是今日接见的基调了：欢迎，观察，暂不深入。

  林溪晚起身行礼：“多谢陛下体恤。”

  接见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莱昂纳德三世象征性地赏赐了一些礼物，便以身体乏了为由，先行离去。其他几位大臣和贵族也纷纷上前，与林溪晚寒暄了几句，话语间多是些不着边际的客套和隐含的试探。

  林溪晚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适度的距离，应对自如。狼萧和叶君竹在她身后，如同最坚固的屏障，隔绝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靠近。

  离开镜月宫，回到马车内，林溪晚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感到后背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刚才那短短半个多时辰，比她指挥一场战斗还要耗费心神。

  “殿下应对得很好。”叶君竹低声道，眼中带着赞许，“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国王的态度……似乎还算平和，至少没有明显的敌意。”

  狼萧则蹙眉道：“那些大臣，各有心思。财政大臣看似关切，实则打探；军务大臣敌意明显；其他人也多是在观望。国王看似维护，实则也在观察。我们在这里，孤立无援。”

  “至少，我们得到了暂时的‘客人’身份，有了立足之地。”林溪晚靠在柔软的车厢内壁上，闭上眼睛，“接下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盟友，或者至少是信息渠道。虎耀那边，还有加尔城主留下的‘老铁’，都要抓紧联系。”

  马车驶回星辉迎宾馆。刚踏入小楼，虎耀便面色凝重地迎了上来，他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

  “首领，有消息了。”虎耀压低声音，“从‘铁砧’老铁那里来的。他说，最近王都地下黑市和某些贵族沙龙里，确实有人在暗中打听关于‘古老回声’、‘灰白晶体’以及‘特定血脉’的消息，出价很高，但行事极为隐秘。牵线的人……可能和宫廷里某位喜好收藏奇物的亲王有关。另外，老铁还提到，最近王都的守卫和巡逻，对来自北境方向的人员盘查格外严格，似乎在找什么人，或者防着什么。”

  灰白晶体？特定血脉？林溪晚和狼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几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而且，线索指向了宫廷内部的一位亲王！

  “还有，”虎耀继续道，“我们安排在王都眼线汇报，这两天，迎宾馆附近多了些生面孔，似乎在监视我们。另外，莫里斯爵士身边的一个书记官，私下里好像在打听叶医师的来历和医术。”

  监视、打探……他们的一举一动，果然都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看来，我们这位‘客人’，当得并不安稳。”林溪晚的声音冷了下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行动更快，触角更深。”

  “殿下，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叶君竹问道，“比如，向莫里斯爵士暗示我们察觉到了监视，或者通过官方渠道表达一下‘关切’？”

  林溪晚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过早暴露我们的警觉和底牌，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谨慎，或者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我们继续按兵不动，暗中加强戒备，同时加快收集信息的步伐。重点是那位亲王，以及……寻找可能对我们抱有善意，或者至少能保持中立的势力。”

  她看向窗外，暮色渐浓，银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庞大城市神秘而危险的轮廓。

  王都的舞台，仅仅拉开了一道缝隙，涌出的便已是刺骨的寒风与暗处的窥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使团在更加紧绷的气氛中度日。林溪晚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调养，更多时间花在了与叶君竹、狼萧分析情报、推演局势上。

  虎耀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进一步确认那位“喜好收藏奇物的亲王”的身份和目的，但进展缓慢，对方显然隐藏极深。

  叶君竹则利用自己“礼官”的身份，在有限的官方接触中，试图与莫里斯爵士以及他手下的一些中低层官员建立更“融洽”的关系，旁敲侧击地获取信息。

  他医术高超的名声似乎也慢慢传开，偶尔会有迎宾馆的其他客人或工作人员“慕名”前来求诊，他皆来者不拒，细心诊治，借此也收集到一些零碎的传闻和八卦。

  狼萧则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待在小楼内，除了协助林溪晚分析情报，便是努力控制体内的“烙印”，并尝试着从那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梳理出更多关于寂灭之核和上古纪元的有效信息。

  偶尔，他会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王都某个方向的、令人不安的悸动，但当他想要仔细感知时，那感觉又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这日傍晚，叶君竹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屏退左右，低声对林溪晚和狼萧道：“殿下，有新的发现。今日我为一位在宫廷档案馆担任抄写员的老学者诊治旧疾，他为了感谢，透露了一些……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