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没事。”狼萧摇摇头，走到她身边，也望向河水，“昨夜之事，绝非偶然。对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摸清我们的住处并发动刺杀，说明我们的行踪，很可能一直被人掌握着。”

  林溪晚点点头：“我也这么想。从我们离开北境，或许更早，就有人在盯着我们了。凛冬城内部，也未必干净。”

  “王都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狼萧低声道，“加尔城主虽是实权领主，但王都贵族盘根错节，皇室内部也非铁板一块。我们的到来，会打破某些平衡，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昨晚的刺客，可能来自任何一方，甚至可能是几方势力的试探或合作。”

  “所以，我们不仅要面对来自帝国的敌人，还要小心王国内部想对我们不利的人。”林溪晚叹了口气，“真是……前路多艰。”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狼萧的语气坚定起来，“裂谷的秘密，您身上的力量，还有……我身上的‘烙印’，这些都已经暴露或半暴露。退回北境，只会被那些追寻寂灭之核的疯子和佣兵团撕碎。

  只有向前，进入王都，借助王国的力量和正式的场合，我们才能获得暂时的安全，并有机会弄清楚一切，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林溪晚看着他眼中熟悉的、属于战士的决绝光芒，心中稍安。“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退路。”她顿了顿，“狼萧，关于你昨晚……被袭击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比如，袭击者的路数，或者……你体内的‘烙印’有没有异常反应？”

  狼萧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袭击很快，对方用的是标准的刺杀技巧，狠辣直接，看不出明显的门派特征。不过……”

  他皱了皱眉，“在我中镖的瞬间，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能量波动，附着在镖上，试图侵蚀我的精神。那感觉……有点像在裂谷遗迹里，被寂灭之核碎片光芒照射时的‘污染’，但更加稀薄和隐晦。如果不是我体内有‘烙印’对这种力量敏感，可能都察觉不到。”

  林溪晚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袭击可能和追寻寂灭之核的势力有关？比如……‘寻古者’或者‘亵渎祭司’？”

  “不能确定，但有可能。”狼萧沉声道，“如果王都某些势力，早就对寂灭之核的秘密有所图谋，甚至可能暗中与那些追寻者合作或利用他们，那么他们对我这个‘活钥匙’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先除掉或控制我，或许是为了更方便地接近您，或者……进行某种他们需要的‘仪式’。”

  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敌人不仅来自政治层面，还牵扯到那些追寻禁忌力量的疯子，情况就更加复杂和危险了。

  “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林溪晚郑重道，“你的‘烙印’，在到达王都前，最好不要再轻易动用。叶君竹那里或许有暂时压制或伪装气息的药物，我们可以问问他。”

  狼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直到虎耀过来提醒该出发了，才返回车队。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再未发生直接的袭击，但紧绷的气氛并未缓解。沿途经过的另外两座城镇，当地官员的接待虽然依旧恭敬，但林溪晚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目光中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显然，灰岩镇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开，使团的“麻烦”属性，让这些地方官既想保持礼节，又不想过多牵扯。

  加尔对此心知肚明，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一再强调安全，催促赶路。

  终于，在离开凛冬城后的第九天下午，当车队绕过最后一片丘陵，眼前豁然开朗时，一座无比宏伟、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银色与淡金色光辉的巨大城市，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出现在地平线上！

  银辉城，月现王国的王都，到了。

  高耸入云的白色城墙仿佛由巨人的骨骼垒砌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墙上旌旗招展，哨塔林立。城墙内，无数尖顶、圆顶、高塔建筑鳞次栉比，色彩斑斓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一条宽阔的大河如玉带般穿城而过，河面上舟船往来。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权力中心与繁华都市的磅礴气息与喧嚣热浪。

  车队在官道上停了下来。所有第一次见到银辉城的人，都被其宏伟所震撼。

  “那就是……王都。”叶君竹喃喃道，眼中既有感慨，也有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加尔策马来到马车旁，对林溪晚道：“林小姐，前面就是银辉城了。按照规矩，外来使团需在城外‘迎宾馆’暂住，由宫廷事务官查验文书、安排觐见事宜。我会护送你们到迎宾馆，并将引荐信交给莫里斯爵士。之后，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这一路，多谢城主照拂。”林溪晚由衷感谢。没有加尔，他们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抵达王都。

  “分内之事。”加尔摆摆手，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巍峨的城门，“希望莫里斯能帮上忙。记住，进城之后，万事小心，谨言慎行。王都的规矩，比北境多得多，眼睛，也比北境多得多。”

  车队再次启动，向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机遇，也隐藏着无尽危机与秘密的银色巨城，缓缓行去。车轮碾过官道最后一段尘土，驶上了通往城门的、宽阔平整的铺石大道。

  城门口，早有身穿华丽制服、手持仪仗的宫廷卫队和一名看起来文质彬彬、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中年官员在等候。那应该就是宫廷事务官莫里斯爵士了。

  新的舞台，已然拉开帷幕。而林溪晚和她的同伴们，即将踏上这片汇聚了整个王国目光与暗流的中心之地，去面对那未知的国王，未知的敌人，以及，他们各自命运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