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众人一个接一个挤入。最后一人刚刚进入裂缝，就听到身后洞穴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怒与不甘的恐怖咆哮！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但咆哮声被岩石阻隔，迅速减弱。

  裂缝蜿蜒向上，越来越陡峭，近乎垂直。他们只能手脚并用，艰难攀爬。冰冷的岩壁磨破了手掌，但没有人停下。上方那点微光，成了唯一的指引。

  不知攀爬了多久，久到手臂酸麻几乎失去知觉，久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终于，最前面的熊烈发出一声低吼，奋力向上攀去，身影消失在那片光中。

  “到了！是出口！”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每个人濒临崩溃的身体。他们用尽最后力气，一个接一个爬出了裂缝。

  刺眼的光线让久处黑暗的他们瞬间泪流满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清新的、冰冷的、带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冲刷掉积郁的瘴气与腐朽。耳边，是呼啸的山风，是远处隐约的鸟鸣，是……自由的声音。

  林溪晚被虎耀轻轻放在地上。她缓缓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

  他们站在一处陡峭山坡的背阴面，身后是布满苔藓和藤蔓的岩壁，裂缝出口隐蔽其中。眼前，是连绵起伏、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出深褐与暗绿色调的丘陵。天空是久违的、清透的灰蓝色，飘着几缕白云。远处，一座座更加高耸、轮廓坚毅的山脉影子，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天际线上。

  没有毒瘴，没有诡异回声，没有追兵，没有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存在。

  他们……真的出来了。

  从回声裂谷，那死亡禁地中，活着走了出来。

  “我们……成功了？”猞金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岩砾也一屁股坐下，大口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傻笑。

  叶君竹立刻检查狼萧的状况。狼萧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头紧锁，仿佛还在与脑海中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搏斗。

  虎耀站在林溪晚身边，仰头望着天空，金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裂谷中吸入的所有阴霾都吐出去。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林溪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庆幸与一丝后怕。

  林溪晚对他虚弱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熊烈：“这里……是哪里？距离磐石营地还有多远？”

  熊烈辨认着周围的地形，又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比对，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里是‘断脊坡’，已经是磐石营地的外围警戒区了！看到远处那些山了吗？磐石营地，就在那片山后的山谷里！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最多……再走半天！”

  半天！

  这个词如同天籁之音。

  经历了迷雾森林的压抑、丘陵地带的伏击、回声裂谷的生死挣扎……他们终于，即将抵达目的地。

  林溪晚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望向远山。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体内，那变得精纯却依旧微弱的灰白能量，在接触到外界正常的、充满生机的能量环境后，似乎也焕发出了一丝新的活力。

  磐石营地。北境守望者的据点。

  那里，有她渴望的答案吗？有能让她真正掌控这身不由己的力量、解开身上诅咒与秘密的方法吗？

  还有狼萧看到的记忆碎片，祭坛上的“寂灭之核”碎片，裂谷深处苏醒的恐怖……这一切，又预示着什么？

  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们闯过了最险恶的一段，踏上了相对坚实的土地。

  “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虎耀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力量，“目标，磐石营地。”

  没有人反对。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放松席卷而来，但他们知道，还不能完全松懈。在这最后的半天路程上，依然需要保持警惕。

  林溪晚坐回地上，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她需要尽快恢复哪怕一点点力量。因为直觉告诉她，磐石营地，或许并非旅途的终点，而是另一段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旅程的……起点。

  风，从丘陵上方吹过，带着远山的气息，也带着未知的命运。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重新整装出发。尽管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目标近在咫尺的振奋感支撑着他们。猞金的脚踝经过简单固定和药草处理，勉强能跟上；狼萧在叶君竹的搀扶下也能行走，只是依旧沉默，眼神深邃，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滞留在那黑暗的裂谷遗迹之中。

  熊烈走在最前方引路，他熟悉这片被称为“断脊坡”的区域。这里的地形比之前的丘陵更加崎岖破碎，到处是风化严重的岩石和深沟，植被稀疏，但视野相对开阔。熊烈警告大家，这里虽然已是守望者的外围警戒区，但偶尔也会有流浪的猛兽或小股流寇出没，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沿着山脊的背阴面小心行进，避开容易暴露的开阔地带。夕阳西斜，将山峦的影子拉得很长，气温开始下降。林溪晚体内的灰白能量缓慢而稳定地恢复着，与外界正常能量的交融让她感觉舒适了许多，连带着身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些许。

  她尝试着更加精细地操控这股力量，发现它似乎对“隐蔽”和“消除痕迹”有着天然的优势，当她将一丝能量附着在脚步上时，留下的足迹和气息会变得极其微弱。

  虎耀注意到了她气息的变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

  就在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布满乱石的空地时，走在最侧翼负责警戒的白夜洵突然低喝一声：“停！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隐藏到岩石后。

  只见空地对面，大约百米外的另一处山梁上，影影绰绰出现了七八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