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如实相告

  就在这时，白夜洵怀中的小白猫似乎被近处的低语惊扰，毛茸茸的耳朵无意识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呜咽，像是随时会醒过来。

  狼萧立刻催促道：“快去。”

  白夜洵不再犹豫，立刻抱着小猫，轻手轻脚地走开，走向队伍另一侧相对安静避风的地方，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小猫能睡得更安稳。

  虎耀则转身，低声吩咐众人原地再休息片刻。

  狼萧费力地从担架上翻身下来，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旁边原本用担架驮着他的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把他扶起来，却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他单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此刻他不允许自己露怯。

  虎耀站在一旁，没有搭把手的意思，给足了狼萧尊重。

  狼萧站直了身体，活动了几下无力的腿脚，然后示意虎耀一起去远处详谈。

  他抿着唇，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脚下，走的跌跌撞撞，脚印一深一浅。

  就这样这时，旁边传来了折枝的声音。

  狼萧不以为意，没有去看，而是闷头走路。

  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很适合用做拐杖。

  “用这个吧，会方便一点。

  狼萧沉默了一瞬，接过来了那份好意，“谢谢。”

  他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一路无言，只有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和远处队伍隐约的交谈声响。

  直到走入林中，确定这个距离和风声足以掩盖谈话内容，不会被其他人无意听到，他们才停下脚步。

  狼萧靠在一棵还算粗壮的树干旁喘息，冷静地等待虎耀开口。

  虎耀转过身，面对着狼萧，金色的瞳孔在昏暗林间雪光的映衬下，锐利如刀，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开门见山：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来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是不是皇室之人？”

  接连三个问题，直击要害，让狼萧不由自主地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虎耀会如此直接，如此单刀直入，连半点铺垫或试探都没有。

  不过，以他的性格，确实能干出这种事。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细细思索，做最后的权衡利弊。

  他听白夜洵说了，正是虎耀及时赶到将三头狼射杀，让他有了一线生机。又想到一路上与流浪团的相处和并肩作战。

  信任，是在生死与共中建立的。

  他缓缓抬头，眼底的犹豫已然散去。

  狼萧决定不再隐瞒，相信林溪晚也会是这样想的，他应该给出真相。

  “她是帝国的大公主殿下。”

  虎耀脸上原本装作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不可能的事情。

  虎耀本来只是怀疑林溪晚是皇室血脉，但没想到她居然是大公主殿下。

  狼萧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她此行……原本是为了前往敌国和谈。”

  “你说什么？”虎耀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被他强行压下，“你说她是那位公主殿下？那个传闻中……”

  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那位声名狼藉的公主殿下？”

  狼萧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和无奈，他轻轻点了点头，几乎是下意识地为林溪晚辩解了一句，“是的。但妻主……她现在，已经跟以前很不一样了，她变得很好。”

  他看到虎耀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恍然大悟。

  狼萧能理解这种感受，任谁将记忆中那个传闻骄纵、手段狠辣的帝国公主，与眼前这个会为了救别人而透支自己，会安静蜷缩在同伴怀中安睡，会无声安慰他人的白色小毛球联系起来，都会感到强烈的认知冲击。

  虎耀对这位公主殿下的了解确实不多，大多源于道听途说的传闻碎片，且十有八九都是负面。

  他从前偶尔听过一耳朵，也从未放在心上，毕竟帝国公主离他这样的流浪团首领太过遥远。

  那些模糊的传闻拼凑出一个傲慢、任性、或许还有些恶毒的影子，与他亲眼所见的林溪晚，简直判若云泥。

  传闻中的林溪晚对底层人民十分刻薄，而且花销巨大，肆意挥霍国库，丝毫不管那些吃不饱饭的民众。

  更别说有什么丰功伟业，不害人就算好了。

  而且听闻她好像还犯了什么事，被女王厌弃了。

  “哼，”虎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目光投向队伍休息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林木，看到那团白色，“我自然知道她很好。”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感受。

  那个会指挥战斗、会拼死救人、会眼神清澈地看着他、会用软软的小爪子拍他手背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不好？

  但是……

  虎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罕见的困惑和一丝烦躁，“我还是没办法把她和那些传闻联系到一起。”

  他挠了挠头，“可见传言误人。”

  之前流浪团的众人在饭后还一起声讨过这位公主殿下，因为这位公主在几个月前为了修建公主府大肆敛财，让很多人苦不堪言。

  狼萧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妻主她曾经确实贪玩了些，好在如今醒悟了。”

  他顿了顿，重复道，语气无比肯定，像是在说服虎耀，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本性不坏的，之前一定是被别人引诱了。”

  不知不觉中，狼萧的心已经偏的不行了。

  虎耀慢慢接受了这个颇具冲击力的消息，但很快他就有了新的疑惑。

  “那咱们相遇的时候你们怎么会被追杀，若是去敌国和谈又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人？”

  狼萧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传言虽然有些偏颇，但有一点却是真的，妻主她却是遭到了女皇陛下的厌弃。”

  虎耀闻言眉头紧皱，难怪初见时他们这么狼狈。

  明明是高贵的公主，却只有三个兽夫随侍保护，又身中诅咒，还被人追杀。

  看来帝国那边有人，根本就不想让她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