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小题大做了

  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她缓缓起身，走出卧室。

  来到一楼，看到的就是女孩正站在玄关门口，随意地端着两个小花盆，准备拿到外面去。

  “谁让你碰我花的？！”

  时妤连忙走上前质问。

  听到突然冒出的声音，乔晶晶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赶紧松开手。

  花盆直直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两株花也因此遭了殃。

  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有点花粉过敏，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想着自己把它们端出去。没想到……摔烂了，真是对不起您……”

  看着女孩紧张地双手合十，红着眼眶哽咽的样子，时妤微微蹙眉。

  她没搭理她，而是蹲下身去查看地上的宝贝。

  还好，除了花盆摔裂之外，花朵、叶子和茎秆没有任何损伤。

  她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冷冷地扫了乔晶晶一眼。

  “别再碰这两盆植物了！”

  她还想再强调什么，顾司珩的声音却传入耳际。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东西，时妤，你太小题大做了吧！看把这丫头吓成什么样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走向乔晶晶，微微弯下腰轻声安慰，“没伤到手吧？”

  “……对不起珩叔叔，都怪我身体突然不争气，有过敏的症状，不然也不会想着把花搬出去，导致弄成这样……”女孩咬着唇瓣，自责道。

  “没关系，搬出去就搬出去，身体最重要。以后有什么需求，你告诉我，我来处理，或者直接和佣人们说，让他们去办。”

  “……”

  时妤没有理会两人的一唱一和，而是小心翼翼地拍着沾染泥土的花骨朵和绿叶。

  当她把植物拿起时，她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母亲生前最重视的两株花。

  当初刚失去亲人的她，为了给自己留下念想，便从时家把这两盆花拿到顾家亲自养了起来，这一年来，花朵被她养的越来越旺盛。

  她也把它们当成去世的爸爸妈妈一样，用心地呵护着。没想到却被丈夫带回来的女人给摔了。

  而顾司珩，不知道这两盆花对她的意义有多大吗？

  其实他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

  以前她不止一次说过，这两盆花很重要，就像她的父母一样重要！

  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过。

  还有婚后在一起生活的这两年半来，丈夫的许多次不在意，她都不想再装作不知情了。

  比如：前几天，两人一起带爷爷去医院复查身体，在缴费处遇到他的高中老师，而他脱口而出的是，她是家里请来的护工，那一刻，她的心真的很痛。

  去年她感染风寒，导致发热差点晕倒，打电话想让他早点回来，他却在乔家打牌玩到通宵才回，根本不顾她的病情。

  如今看来，他去打牌是假，真正的意愿是和乔晶晶独处吧。

  还有，自己的父母自从在牢狱中去世后，每一次公公婆婆见到她就会挖苦或者嘲讽，因见不得别人侮辱时家，自己终究忍无可忍，反驳了两句，而顾司珩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斥责她不懂礼貌，跟长辈顶嘴。

  她真的很累，很绝望。

  哪怕没有呵护乔晶晶这件事，她也打算在今天将重新思考：自己会不会再和这个男人继续生活下去了……

  “顾司珩。”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语气里还带着失望与痛心。

  男人将乔晶晶搀扶到沙发上坐着，抬眸，目光落到时妤的侧颜，淡漠的表情里闪烁着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怎么了？你要是喜欢这种花，我回头亲自给你买个几十盆几百盆，慢慢养便是。”

  “……但这两盆你就先放出去。晶晶过敏，等她眼睛好了，我把她送回去，你再拿进来，听话。”

  时妤沉默了一瞬，暗暗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她是一个感性和理性并存的人，既然确定了丈夫为别的女人而伤她的心，那自己就成全他。

  “我们离婚吧。”她缓缓开口。

  顾司珩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愣怔片刻后冷笑一声：“别无理取闹。”

  “我是认真的。”

  她的眼神坚定，语气笃定，仿佛这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牒。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顾司珩，哪里见过被甩这阵丈，瞬间觉得没了面子。

  他眸色渐寒，薄唇微抿，似乎在忍耐着怒气：“跟我来书房。”

  “好。”

  时妤点头答应，然后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刚好，她也想去书房打印离婚协议，顺便和顾司珩把事情解决。

  这段时间，在家里自学的法律，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书房。

  顾司珩将门反锁后，才转过身看着一言不发的时妤：“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离婚。”

  时妤重复一遍，看向他，眼睛里只剩下决绝。

  “就因为两盆掉在地上，但并没有摔坏的花？”男人的脸色难看到极致，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对，你说是就是吧。一会我打印出两份离婚协议，并拟定好财产分割，下午民政局见。”

  她平静地说完，转身坐在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顾司珩好像不懂，或许他是不想懂：压死骆驼的从来都不是哪一根稻草，是日积月累的失望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你不会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吧？”他冷笑一声，突然阴测测地说。

  毕竟，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今天带来一个女孩回来就变样了，肯定是在闹脾气。

  时妤抬头迎上他，语气认真严肃：“我没空陪你玩欲擒故纵。”

  说完，她又继续打字，不再理他。

  顾司珩一步跨上前，忽然按住她欲要放打印纸的手，目光凌厉如刃：“我同意离婚了吗，你就擅作主张。”

  “那是你的事。”

  时妤用力挣脱他的钳制，继续操作电脑和打印机。

  “你真这么胡闹，这么想离婚？”顾司珩一字一句地问，表情已经可怕到极致。

  她竟然真的要跟他离婚？

  她竟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对，我是这么想的。”她再次抬头看向他，眼眸里不再有期盼和爱意。

  她早该明白，像顾司珩这种男人，从一开始便未属于过她……

  “呵！”

  顾司珩嗤笑一声，“时妤，你已经没了家人，时家财产被没收，房子也全被查封，离开我，你还能去哪？”

  他冷漠开口，眼底闪烁着令人脊背发凉的阴寒。

  时妤笑了。

  笑的酸涩，每呼吸一次，仿佛就有无数只刀片在划她的心脏，全身都是血腥味。

  “这就不捞您费心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掷地有声。

  说着，便起身将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过去。

  “签字吧。”

  顾司珩死死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书房内的气氛一度凝固，压抑而诡谲。

  良久，时妤捏了紧手中的协议，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僵局：

  “如果你不同意离，我会把东西交给律师，一切由律师处理。然后我再离开顾家，达到分居两年的时限，法院便会自动叛离。”

  “你威胁我？”顾司珩的眸中燃烧着怒火。

  “这叫清醒。”

  “确定？你想清楚，国家现在取消了离婚冷静期，只要我签字，你就回不了头！”

  顾司珩冷笑，一字一顿。“以后哪怕你求我，我都不会再要你了。”

  闻言，时妤的心一寸寸撕裂。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放心，我不会回头，赶紧签了吧。”

  说完，她没再停留，将协议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感觉每一步都踩在针尖上的刺痛。

  她以为，这辈子认定的男人，就应该是顾司珩才对。

  可是……她错了。

  这个男人从未在乎过她的感受，除了在床上动情的那一会会。

  顾司珩一次次伤害她而不自知，甚至给别的女孩买避孕药，又将其带回家……

  真是恶心至极！

  这样的男人，她不要也罢。

  时妤走下楼，重新找出一个合适的花盆，亲手整理那两株花朵。

  身后渐渐传来顾司珩接电话的焦急声音，“好，我马上过去，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把乔哥给我救过来，否则让你们好看！”

  紧接着就是他和乔晶晶温声交待：“别担心晶晶，你只管好好住在这里，我去帮你看望父母，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珩叔叔，您放心去吧，我会乖乖呆在这里的。”

  听到这，时妤不由地停止手中培土的动作。

  顾司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乔家人不能出事，还要亲自去跑医院帮女孩看望乔家夫妇。

  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他联姻的是乔家呢……

  当初他得知时家父母同时去世的消息时，反倒没有这么着急的状态。

  爱和不爱，果真很明显。

  时妤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继续低头种花。

  “……”

  顾司珩出门的瞬间，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乔晶晶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恢复了得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