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猪下水

  沈国栋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手测起码得有三十九度，再这么烧下去不死也得变残。

  李晓薇给他翻了个身子，解开衣服，苍白没有血色的后背上几片褥疮流脓带血，触目惊心。

  原主倒是每天都给他清理，可惜没钱买药，炎症消不下去，越遇水烂得越快。

  七零年代的卫生所根本没有处理这种级别伤口的条件。

  李晓薇眉头拧得死紧，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摸向脖颈间的玉坠子，回到空间，在荧光屏幕上点了几下。

  “营养液，消炎药，外伤药，退烧药，医用酒精……”

  随便点了点就花去她三千多块。

  李晓薇一阵肉疼，捧着一沓药回到土坯房。

  手脚麻利地将药剂推进盐水瓶，拽过沈国栋的胳膊才发现他瘦得厉害，一个大男人的手腕她一把就能圈住。

  绑上止血带，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李晓薇找了半天才找见他已经有些萎缩的血管，泛着寒光的针尖刺入皮肉，一抹鲜红顺着输液管回流，男人似是有知觉，英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扎好吊瓶，李晓薇给沈国栋翻了个身，开始处理最难搞的部分。

  一般像他这种病人，后背，屁股，大腿长期压在床上，最容易起褥疮。

  后背她已经看过了，剩下的……

  李晓薇咬咬牙，心一横，手动扒了男人那条黑色粗布长裤，下一秒就瞧见一条长长的天柱！

  这太超过了！

  李晓薇脸上发烧，急忙扔下长裤捂住眼睛。

  她是心内科的主任医师，只负责心口那一亩三分地，从没这么赤裸的见过男人那东西。

  不是说华人男平均只有不到十三，怎么他这么天赋异禀，男主，不愧是男主！

  深吸几口气缓了一会儿，好在原主读过书，有些基本常识，知道病人皮肤怕闷怕勒，特意没给他穿内裤。

  这要是给天柱也弄出褥疮，岂不是暴遣天物……

  李晓薇甩了甩头，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统统甩出去，开始细细查看沈国栋的情况。

  重病久卧在床，身材不会好看，男人只剩下一副骨架子，骨架子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皮肉。

  后背，屁股，大腿都有褥疮，屁股上的一处最深，隐隐可以看见有白色的小蛆虫往外爬。

  李晓薇一时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心里再次把天杀的沈家几口人骂了个遍。

  就没见过这么糟践人的！

  好在她穿越过来得及时，不然沈国栋这两条腿注定是废了。

  小心翼翼用医用镊子把蛆虫夹出来，再用酒精棉球给伤口消毒，光是弄这些，都给李晓薇额头折腾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弄完，撒上药粉，李晓薇的后背都湿透了。

  她没给沈国栋裹纱布，大热天的伤口捂着反倒不容易好，另一宗她也藏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吊瓶里的药输完，李晓薇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收回空间里。

  忙活完，李晓薇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都馊了，果断重新回到空间。

  殊不知，在她消失的同时，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晓薇回到自己的大别墅，在浴缸里美美泡了个澡，一边梳头发一边戳着荧光屏，又买了两千多块钱的孕期保健品，叶酸，鱼油，维生素……

  这年月孕检跟不上就算了，营养必须跟上，得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吃过保健品，李晓薇本想留在空间，美美睡自己的席梦思床，又怕沈国栋半夜病情反复，没法及时发现，只能换了一身原主的干净衣服，回到土坯房，躺到男人旁边。

  李晓薇静静躺着，耳边是男人略微沉重的鼻息声。

  前世她寡王一路硕博，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男人，一时脸上发烫有些失眠，只能在心里数绵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着数着眼皮渐渐发沉，不一会儿就陷入黑甜梦乡。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旁边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眸，侧头，凌厉的眸光缓缓落在他的“妻子”身上。

  明明长着同样的一张脸，她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妻子出身知识分子家庭，是做古文字学研究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处理伤口，扎针输液？

  沈国栋借着月光看向手背上的针眼，还有，他刚醒来那一刻，眼见着女人凭空消失，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刚醒时的幻觉？

  他这次跟随家人下放，身上还带着组织交代的任务，绝不能出一丝纰漏。

  思量片刻，紧锁的眉头缓缓展开，男人重新闭上眼睛，决定再装一阵子的植物人，摸一摸“妻子”的底。

  或许是睡了太久，沈国栋的大脑一片清明，鼻尖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香气，是从“妻子”身上传来的。

  他微微挪动身体，离李晓薇远了些，可那股恼人的香气却不肯放过他，像是有意识一般，主动往他鼻子里钻。

  ……

  翌日一早，李晓薇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嫂子！我们来帮你砌墙！”

  李晓薇睁开朦胧睡眼，一个机灵从炕上坐起来，胡乱挽了挽头发，三步并作两步去外头开门。

  门外站着村长的两个儿子，还有三个别家的后生，都是受过沈国栋恩惠的。

  “多谢你们，快进屋。”

  这年月没那么多讲究，砌墙用的都是自家烧的土砖，就地取材，几个年轻汉子自带工具，甩开膀子就干。

  李晓薇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家里啥也没有，空间里的东西又太超前，没法拿出来招待人。

  只能去趟供销社，买点食材，给大家伙管一顿饱饭。

  “你们先干着，渴了缸里有水，晌午留下吃饭。”

  见她提着篮子出门，村长家大儿子挡在门口，“弟妹，你刚分家，国栋兄弟是那个情况，你又怀着孩子，不用顾着我们了，我们干完活儿就走，你别忙活了。”

  沈国栋救过他们的命，他们是自愿过来帮忙的。

  “哪能让你们白干活，等国栋醒了要怪我不知事。”

  李晓薇撂下这句，径自出门，按照原主记忆，溜达到供销社，刚好赶上肉联厂送来新鲜的猪肉。

  瞧着被当做劣等货丢在缸里的猪下水，李晓薇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