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孩子必须打掉！

  “二嫂，你快去卫生所买包红花，大嫂这孩子必须打掉！”

  “买红花不要钱？眼下啥年景？让大嫂随便干点重活儿，把孩子弄掉得了！”

  李晓薇刚睁眼，就听到这两句逆天言论。

  按着发晕的额角，强撑着坐起来，环视四周。

  土坯房，土坯炕，瘸腿桌上摆着印标语的搪瓷茶缸子，墙上挂了工农兵月历，上头赫然写着1975年5月6号几个大字。

  什么情况，她刚连轴转做完十台手术，再睁眼就给她干到上个世纪七零年代了？

  两个戴着头巾的女人见她醒了，止住话头凑过来。

  “大嫂，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这孩子，家里少个劳力不说，还得添一张嘴！大哥半死不活躺了两个月，家里可不能再多个累赘！”

  李晓薇看着炕头静静躺着的男人，脑瓜子犹如被雷劈过。

  植物人男主，被迫打胎惨死的炮灰原配……

  这不就是她前几天看的年代小说！

  书里的炮灰原配跟她同名，出身高知家庭。

  可惜，娘家跟婆家先后出事，她跟着一起被下放到农村。

  “要我说，明天就把我男人挑粪的活计分给大嫂，挑上个几天，孩子自然就落了。”

  “不行，挑粪哪有烧窑累，还是让大嫂替换我男人。”

  李晓薇看着两个老娘们在自己跟前吵得吐沫横飞，越听越气。

  这他娘说得是人话吗？！

  以七零年代的医疗卫生条件，她们这是谋杀！

  哼，她可不是包子性格的原主。

  脱了布鞋，照着两个妯娌的脸狠狠扇去。

  “啪啪”两声脆响，打得两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向连话都不会大声说的嫂子，竟然会上手抽人嘴巴。

  两人刚要反击，李晓薇抄起炕边的剪刀就对着两人比划。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小心我让你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外屋，沈老太听见两个小儿媳吃瘪，急忙进去劝和。

  看看两人脸上的巴掌印，跟李晓薇手里的剪子愣了一瞬。

  大儿媳想来是个面团儿人，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小薇你有话好好说，你毕竟是她们嫂子……”

  瞧见老太婆，李晓薇撇了撇嘴，最坏的就是她！

  沈家是工薪阶层，养活不起先天心脏病的大儿子，就偷偷换了军区首长家的儿子过来，又不好好对人家。

  一句长兄如父，让沈国栋心甘情愿当了家里二十五年的吸血包！

  就算参军，成了团长，都没能摆脱两个弟弟的拖累，被连累着一起下放到鸟不拉屎的黑河！

  好在，她不是包子原主，对泼皮她能打，对笑面虎，她也有一套法子！

  李晓薇挺了挺还没显怀的肚子，指着炕上成了植物人的便宜老公。

  “妈，您来得正好，你可得给我做主！她们要打掉你大孙子！”

  “这可是国栋唯一留下的种，您老舍得让他绝后？！”

  刚下放时，沈国栋为了这个家的生计，主动去山上扛石头，参与水利兴修。

  出事故时，出于军人本能救了十几个老乡，自己却没躲开泥石流，人找到时就重伤昏迷了……

  要是没有沈国栋这份功劳，全家也不可能搬出牛棚，住上土坯房。

  现在他人刚昏迷不到半年，沈家几口就翻脸不认人，要打掉他留下的种，简直是忘恩负义，丧心病狂！

  现在，李晓薇把这里头的不堪戳破，问到沈老太脸上。

  沈老太一时语塞，正想着怎么劝李晓薇打胎，两个儿媳却以为她被劝动了。

  “妈！大哥现在躺在床上，不中用了，你将来可还得靠我们养老！”

  二儿媳张翠花捂着红肿的脸，瞪眼看着沈老太，威胁意味明显。

  小儿媳王巧云跟着帮腔，“妈，眼下正是农忙的时候，大嫂要是留下这个孩子，我赶明也不上工了！全家喝西北风好了！”

  沈老太故作为难。

  “小薇啊，你看要不你就把孩子打了去……”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晓薇就厉声打断。

  “妈，既然你们都是这个意思，那沈国栋的两个兄弟呢？他们也觉得亲大哥是累赘，要打掉亲大哥唯一的孩子？”

  听见特意加重的“亲”字，沈老太面上闪过一阵心虚。

  “这……”

  抄着手不知如何是好，张翠花站出来代她作答。

  “你别拉扯我男人，现在这年景，我们填自家的嘴都难，没有余粮养旁人！”

  “那你呢？”

  李晓薇扬了扬下巴，问王巧云。

  “我的意思就是我男人的意思！”

  “成！”

  李晓薇就等着她们这句，从军绿色单肩包里掏出纸和笔，唰唰两下写好一张协议。

  “既然你们觉得我们一家三口累赘，那咱就分家！”

  听到“分家”两个字，众人都是一愣。

  沈家几口巴不得丢掉沈国栋这个累赘，碍于面子迟迟没法开口，现在好了，李晓薇主动提出来。

  “分家就分家！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再反口说我们容不下你！”

  “既然分家，那你就领着你男人搬到牛棚去，这儿的一盆一碗都是我们置办的，你可别想拿走！”

  李晓薇早料到他们有这一手，提前拜托邻居去找村长过来做主。

  她慢条斯理计算着便宜老公下放后的工资。

  修堤坝每个月有十块，半年就是六十块，这可是一笔大钱。

  不能白白便宜了这群白眼狼！

  听说大嫂闹分家，沈立德跟沈立言两兄弟急吼吼跟村长一起赶回来。

  “好端端怎么闹成这样？”

  李晓薇把写好的协议递到两个小叔子跟前，让他们签字。

  “我怀了你大哥的孩子，你们两个婆娘嫌累赘，要我打掉你大哥唯一的骨肉。”

  “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们，那就分家！”

  话音落，跟着村长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都对着沈家几口指指点点。

  “小叔子逼大嫂打胎，丧良心！”

  “国栋是为了救大家伙才变成这样的，谁让他绝户就是跟大家伙过不去！”

  老二沈立德眉眼夹带喜色，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把协议推回去。

  “大嫂，你这说得是啥话？要是大哥醒着，肯定不同意分家。”

  李晓薇撇了撇嘴，好听话谁不会说，想用沈国栋压她，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