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不要你，哥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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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宝宝看不懂，稍微解释一下。

  女主原名叫江欢。

  父母离婚后，她一直随父亲生活。

  后来父亲重组家庭，她被送回母家——也就是盛家。

  十三岁那年父亲没有去火车站接她，这件事成了她心里一直没放下的一根刺。

  后来她大病一场，康复后，主动把姓氏改为随母姓，从此叫盛欢，也改口叫舅舅、舅妈为爸爸妈妈。

  她其实并不喜欢“欢”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奶奶取的，她不觉得自己配得上“开心快乐”这两个字。

  但因为敬重老人家，她没有把名字一并改掉。

  “明月”是她的小名。

  她出生时，胸口有一道月牙形的胎记，所以家里一直这么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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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那一声喊低沉又压着火气，隔着雨幕，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盛欢脚步一顿。

  车门被猛地推开。

  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工装外套，肩背宽阔。

  头发剪得很短，眉骨硬朗，整个人站在雨里，像一块被风雨打磨过的石头。

  凌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就是当年她被欺负，都没有如此狼狈不堪！

  他下颌线一点点绷紧。

  “去他娘的，”

  江远山低骂了一声，“不就是个开飞机的，有啥了不起。”

  盛欢被这一句吼得愣住。

  江远山是真的气急了。

  前几天，他带队去汕头工地干活，吃饭时听人闲聊，说城里办了场时装展，请了不少外地走台子的。

  他心里一动，多问了两句。

  还真有人提了一嘴——

  说里头有个叫盛欢的。

  那一刻，他连筷子都没再拿稳。

  之后的事，几乎是凭着一股劲儿在撑。

  他辗转打听展演行程，知道她下一站是潮州，当天夜里就开车追了过去。

  找到展演团，又费了点工夫，才知道人已经转去了汕尾。

  他连轴转，连夜赶路。

  顺着零零碎碎的线索，一路追到这个偏僻得要命的小镇。

  镇子不大，夜里下着雨，街上连个影子都少见。

  他先去了她落脚的招待所。

  前台的大姐想了想，指了下登记本，说：

  “那姑娘啊，下午提了好些大包小包回来。”

  “晚上出门的时候，还拎了个蛋糕。”

  “像是……去给人过生日了。”

  一句话，把江远山心口那点火，全点着了。

  盛欢在广海除了他，根本没什么熟人。

  她那点爱逛街的性子，偏偏往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这地方出名的，就一个——

  军用机场。

  他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她是奔着谁来的。

  离都离了。

  还给他娘的过个屁生日！

  江远山一脚油门，车子直奔郊区。

  雨雾沉沉，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看见了一道久违的身影。

  瘦得过分，走得很慢，像是被夜色拽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江远山脚下一顿，下意识松了油门。

  车灯照过去的那一瞬，他心口猛地一缩。

  是她。

  总是喜欢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妹妹，这会儿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侧，狼狈得不像话。

  为了个前夫——

  至于吗？

  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

  当他是四条腿的蛤蟆，稀罕成这样？

  等着！

  他马上就给她物色一个有钱有颜的斯文科学家！

  “上车！”

  盛欢没动，一双狐狸眼清凌凌地瞪着他看了两秒，眉心慢慢蹙起。

  江远山啧了一声：

  “杵那儿当路灯啊？”

  “脸盲症犯了？”

  “看清爽点——是我，你亲哥。”

  江远山不顾盛欢的反抗，直接将她拉进车里。

  他从后座扯过自己的外套，直接裹到她身上。

  “你可真有出息啊。”

  他嗤了一声，语气又酸又损。

  “小时候不是挺能耐的么？”

  “张口闭口就是——将来非得找个大科学家，说人家有钱有文化。”

  “还发明呢。”

  “怎么说来着？哦，对——发明完还能顺道去趟月球，给你带把土回来。”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被气笑了。

  “结果呢？”

  “找了个开飞机的。”

  “人是挺牛，天上飞的。”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梢和泛白的脸色上，声音却更冲了几分：

  “就是——离婚了。”

  “离都离了，你还巴巴地跑来给人过生日？”

  “你脑子里装的是雨水啊？昂！”

  “阿拉讲句实在话——你清醒点好伐？”

  方向盘被他握得咯吱一响。

  “他不要你，哥要你，成不？”

  “起码你哥开的是车。”

  “能拉你逛街、吃饭、买买买。”

  他啧了一声，笑得又痞又糙：

  “他呢？”

  “开飞机带你飞一圈？”

  “还是飞到天上了，能顺便给你买个包包下来？”

  话一句比一句冲。

  盛欢没接。

  她靠着车窗，目光落在被雨水刷得模糊的路灯上，神情空得发木，唇瓣抿得发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几句话，压根没进她耳朵。

  江远山的声音，慢慢停了。

  车厢里只剩下雨刷有节奏地刮过挡风玻璃。

  男人抿紧唇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方向盘被他握得发紧。

  别让他撞上那个姓祁的。

  真要撞上了——

  他怕自己收不住手。

  也许是哭得太久的缘故，盛欢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远山没叫醒她，直接把人带回了招待所。

  请前台的小姑娘帮忙，给她换了套干爽的衣服。

  他从浴室打了盆温水出来，替她把脸洗干净。

  睫毛湿漉漉的，眼眶还有点红，像只被雨淋过的小猫。

  又替她擦了擦手。

  她睡得并不安稳，身子下意识蜷着，极度没有安全感。

  像是随时会被人丢下。

  江远山看了一会儿，低低地叹了口气。

  粗砺的指腹伸过去，替她把眉心那点褶皱一点点抚平。

  小姑娘家家的，眉头却皱得这么紧。

  他心里清楚，那些年留下来的东西，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抹掉的。

  “小明月。”

  他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哥哥现在有钱了。”

  “跟着哥哥过，好不好？”

  话音落下，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很多年前，也是她。

  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

  “哥，你有力气，去沿海搞建筑盖房子那种。”

  “那里是改革的一线，你将来肯定能当大老板！”

  就因为这句话。

  一九七九年，江家平反。

  十七岁的江远山出了农场，顶着江父的反对，揣着一张火车票，南下。

  这么多年，他几乎和江家断了联系。

  跟着工程走，居无定所。

  赚到的钱，却一分不少，每个月都往她那儿寄。

  兄妹俩联系不多。

  他只从舅妈他们嘴里听说，妹夫是个还算靠得住的人。

  可结果呢。

  江远山低头看了眼床上睡着的盛欢，眼底沉了下来。

  果然——

  到头来，能站在她身边的，还是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