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在为自己博一条生路！

  改革开放后，锦绣服装厂被列为对外合作试点单位。

  沈卫国负责统筹管理与对外协调，他的爱人则以成体系的设计理念和稳定的海外订单资源，参与厂里的合作经营。

  短短几年间，锦绣的出口订单和对外展示规格，便在沿海同类服装厂中走在了前列。

  在业内，提起锦绣，没人再把它当成普通的老国营厂。

  大家心里都清楚——

  没有沈卫国夫妻俩，这摊子很难转得这么顺。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多年来配合默契，从未出过差错。

  厂里对外使用的服装品牌，也沿用了“南锦华”的名字，这本身，就是话语权的体现。

  也正因为如此——

  沈卫国在厂里、在系统内，一直被视为靠得住的人。

  这种人，最忌讳的从来不是流言，而是——任何可能影响单位声誉的作风问题。

  若是有人被扣上“插手、介入、影响干部家庭作风”的帽子，不需要舆论发酵，只要组织介入，结果就已经写好。

  盛欢若真的被牵扯进这条线上，她面对的，将不是流言蜚语，而是一次足以压垮前途的审查。

  如此最好！

  江知音的唇角，慢慢扬起。

  她太清楚这种事的杀伤力了。

  杜红月站在一旁，看着江知音的神色，忍不住皱眉：

  “沈主任那么顾家，会受盛欢的勾引吗？”

  杜红月还是有些迟疑。

  江知音轻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顾家不代表没软肋。”

  “他爱人如今是个残废的，这几年盯着他的年轻女人不少，只是他一向拎得清，没给过谁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阴冷下来：

  “可盛欢不一样。”

  “那张脸，你真觉得有男人会不动心？”

  江知音不喜欢盛欢，从来不只是因为不顺眼。

  周景宁，是她费尽心思才抢到手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盛欢离婚了，只要她稍微勾一勾手指，周景宁未必不会动摇。

  江知音不能接受这种可能。

  所以，盛欢必须被毁。

  *

  沈主任车上。

  他抬头看向那个不请自来的女同志，眉心微微蹙起，语气公事公办：

  “盛同志，封面主图的人选已经走完流程。”

  “你现在拦车找我，是有什么事？”

  盛欢并未急着解释。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

  “沈主任，这里面有一份材料。”

  “占用不了您太多时间，但我希望您能认真看完。”

  沈卫国目光在文件袋上停了一瞬，并没有立刻接。

  盛欢唇角微微扬起，弧度自信而克制：

  “我相信，看过之后，您会重新考虑封面模特的人选。”

  沈卫国神色未变。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年轻人不甘心落选的最后挣扎。

  他淡淡道：“工作安排不是凭情绪决定的。”

  说完，便示意司机停车。

  盛欢没有再多说一句，只将那只文件袋放在了车座上，便下车离开。

  当晚。

  沈卫国下班回到家中。

  屋里灯已经亮着，厨房那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换了鞋，一边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边朝楼上看了一眼：

  “她今天情况怎么样？”

  照顾南锦华的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摇了摇头：

  “不太好，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

  “下午还让人把窗帘拉上了。”

  沈卫国动作微微一顿。

  “医生下午来过了吗？”

  “来过了。”

  阿姨低声道，“说情绪还是不太稳定，让家里多留意。”

  沈卫国点点头，眉眼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自从那扬车祸之后，南锦华的情绪就一直不太稳定。

  最初是容易紧张、敏感，动不动就和他起争执；

  到后来，连吵都懒得吵了，只是渐渐地，把自己关了起来。

  近一年，她几乎不怎么同他说话。

  沈卫国心里清楚——

  那车祸，真正伤到的，从来不只是身体。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那之后，这么多年，南锦华再也没有怀过孕。

  他不是没有试着修复这段关系。

  解释、陪伴、退让，该做的他都做过。

  可她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在她看来，他终究会走向外面，去找更年轻的女人，找一个能替他生下孩子的人。

  这种恐惧，一旦扎了根，就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拔掉的。

  沈卫国沉默了片刻，转头对阿姨道：

  “把饭菜端出来吧。我送上去。”

  他提着公文包端着饭菜，转身上了楼。

  沈卫国在门外停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推门进去。

  南锦华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落地窗外。

  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光线落在她肩背上，却没照进她眼里。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沈卫国走到她身旁，语气刻意放轻：

  “锦华，我喂你吃点东西吧。”

  南锦华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脸上：

  “你喂我，是觉得我连自己吃饭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话一出口，带着明显的刺。

  沈卫国眉心一紧，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南锦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托盘上面的饭菜被她一把扫落在地。

  碗碟撞在地板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沈卫国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南锦华，你讲点道理。”

  南锦华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要我讲道理？”

  “那你就把婚离了，我要回新马。”

  “我说过多少次了，只要你愿意离婚，我什么都好说。”

  沈卫国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不可能。”

  “锦华，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南锦华别过脸，没有再说话。

  沈卫国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碗和饭菜一点点收拾进托盘里。

  收拾完地上的狼藉，沈卫国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南锦华怔怔地望着桌上那只被他遗落下来的公文包。

  那包比平时鼓了一些。

  她的神经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轮椅缓缓向前，她伸手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里面，比平时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再打开，是一盒标注整齐的录像带。

  南锦华的指尖微微一顿。

  想到什么，她让照顾她的阿姨把家里的录像机搬了出来。

  沈卫国下楼抽了支烟。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他心里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终，他还是转身回了楼上。

  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南锦华坐在轮椅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录像机屏幕。

  泪水，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

  沈卫国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锦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