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原则性错误～她有本事！

  马主任抬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反应。

  他眉梢一挑，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醒。

  老马嘴角抽了抽，转头给周嫂子递了个眼色。

  周嫂子立刻会意，伸手晃了晃盛欢的肩膀，压低声音：

  “盛妹子，起来了，上班了！”

  盛欢迷迷糊糊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旁边站着个锃亮的光头。

  她瞬间清醒了三分。

  再一细看——

  哦。

  早上那个后勤的光头主任。

  盛欢抬手抹了抹嘴角，动作极其自然，随后端端正正坐直了身子，还冲人家露出一个十分职业的笑：

  “马主任，有事吗？”

  语气乖得很。

  马主任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

  背着手，转身就走。

  那背影，看着就很“记下了”。

  人一走，盛欢立刻压低声音问：

  “他来多久了？”

  “刚来！”周嫂子笑呵呵地接话，“我都没发现你睡着了！”

  盛欢低头瞥了眼手表。

  “……”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才睡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精准逮住了。

  这光头头上难不成装了雷达！

  *

  不管马主任头上到底装没装雷达，盛欢在扬站“睡觉”这件事，倒是像雷达信号一样，转眼就扩散开了。

  李桂花听到的时候，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她就说吧——

  这个女人，迟早得拖自家男人的后腿。

  这才第一天上班，就闹了个“名声在外”。

  “妈，你看我说中了吧。”

  李桂花一边在厨房洗菜，一边忍不住跟旁边剁肉的赵婆子搭话，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赵婆子扬起菜刀，“哐”地一下剁在案板上，自己先笑出了声，眼角都挤出了点泪：

  “绣花枕头一个，看着好看，不是过日子的料。”

  李桂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又凑近了点：

  “妈，你不是跟董阿婆挺熟的？你晚上回去，顺嘴问问……”

  话还没说完，赵婆子就已经点头，直接把她的话截了：

  “董作训长那人，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怎么可能让董阿婆跑去给盛欢打扫屋子？还是给他手底下团长家干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

  “多半是最近在搞演练，董作训长一直待在扬站这边，没回南屿家属院，所以压根不知道那边闹腾成什么样。”

  赵婆子越说，越觉得自己推得一点没错。

  董作训长她是打过交道的——

  典型的老干部，脸上不挂笑，说话做事一板一眼，规矩比命都重要。

  当年为了赵岳的升职，她也不是没动过送礼的心思。

  可惜，礼还没送出去，赵岳就先出了点小差错。

  从主力歼击团的中队长，被调到低空歼击团，一干就是好几年。

  直到去年，才好不容易爬回团长的位置。

  可低空歼击团哪里能和主力歼击团的比呢！

  想到这儿，赵婆子手里的刀慢了半拍。

  她叹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

  “要不是祁团长空降——主力歼击团那个团长位置，本来该是我儿的。“

  *

  周长河这边是真被气着了。

  一回到家，电话都没换个手，直接拨给了他姐姐，把盛欢在扬站上班打瞌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祁母先是一愣，随即心就软了。

  “盛欢啊……应该是累了吧？”

  她是知道的。

  盛欢前阵子走台那几天，她还特意往部队打过电话，确认过人确实是在上班。

  没想到这才消停没两天，又跑去扬站上班了。

  要知道——

  在沪上的时候，她哪有这股勤奋劲儿。

  “老弟，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祁母反倒不乐意了，语气一下子就偏了过来，“那岗位本来就是松宽散，专门给随军家属安排的。”

  “人又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打个瞌睡怎么了？”

  “老姐！”周长河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语调压下来，“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不能这么干吧？像什么样子！”

  “行了行了。”祁母皱眉打断，“我好不容易接你一次电话，是来听你训我儿媳妇的吗？”

  周长河：“……”

  他是真的不懂了。

  这一家子——

  到底是看上盛欢什么了？

  电话一挂，祁母转头就跟祁父念叨，说改天得去趟家属院，给盛欢带点补品。

  “这孩子最近又上班又折腾的，别给累坏了。”

  祁父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对这个儿媳妇，是真的有点看不明白了。

  难得肯上进，确实是好事。

  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在祁父看来，人不可能一换地方就转了性子！

  *

  被众人一致不看好的盛欢，上完厕所，刚要推门出去，就听到——

  外头几个“姐妹”唧唧歪歪，声音压得不低不高，刚好够人听见。

  而且，说的还是她。

  “听说了吗？祁团长那个媳妇，第一天上班就打瞌睡。”

  “还是在后勤窗口，人来人往的地方，被马主任当扬抓包，笑死我了。”

  盛欢脚步一顿。

  狐狸眼微微一眯。

  行。

  看来她打瞌睡这点破事，已经在扬站实现了信息共享——

  只要是个喘气的，都知道了。

  不过没关系。

  这个时候，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只能是别人。

  她有错吗？

  没有。

  错的是谁？

  是祁盛。

  是他非要给她拨那么多饭，害她吃撑犯困。

  这个早死男人，简直就是她人生路上的固定障碍物。

  盛欢这个人，确实有点不自知的毛病。

  她一向坚信，千错万错，错的绝不是她！

  “啪”的一声。

  厕所门被她推开。

  她人站得笔直，步子稳当，神情坦然得不像是刚被议论的当事人。

  那几个正在“蛐蛐”的女兵瞬间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互相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想溜。

  下一秒，就听见盛欢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就睡了，怎么着？”

  “有本事，你们也去找个——能让你们在那个岗位上睡觉的男人。”

  说完，她下巴一抬，气势昂扬地往外走。

  走到她们身边时，还特别自然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水点精准落在对方裤腿上。

  “……”

  等盛欢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几个女兵才反应过来，脸都憋红了。

  “得意什么！”

  声音压得再低，也掩不住那股又酸又恨的味儿。

  *

  盛欢刚从厕所那边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人喝住了：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