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查账
作者:爱芝士的阿阳
他脸上堆叠的笑意，油光可鉴。
高林眼帘垂落，脑中一个名字浮现。
户部侍郎，康文。
摄政王周渊养在户部的一条肥狗。
高林心中冷笑，身形却谦卑地向后撤了半步，头也顺势低了下去，一副被官威吓到的小太监模样。
他捏着嗓子，那股练习了无数遍的尖细味道，醇厚地道。
“这位大人是？”
“哎哟，瞧我这记性，竟忘了高公公贵人事忙！”
康文趿拉着官靴小跑过来，一身肥肉荡起波澜。
“下官户部侍郎，康文！昨日金銮殿上，下官可是在殿角瞻仰过公公的风采！”
他嘴里说着，袖袍里一只手却滑了出来，摸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锦囊，隐蔽地朝高林手里递。
“公公此去北境，天寒地冻，下官备了些炭火钱，给公公路上暖暖身子。”
“都是王爷的人，自家人，千万别外道！”
高林手腕一转，抄在身后，那锦囊便送了个空。
他眼皮未抬，声音却没了温度。
“康大人。”
“咱家是奉陛下旨意，不是奉王爷的旨意。”
“陛下在养心殿等着军饷的数目回话，五十万两，少一枚铜板，你我都担待不起。”
他终于抬眼。
目光如锥，狠狠扎在康文的胖脸上。
“账册呢？”
康文脸上的笑容，裂了。
那只递钱的手僵在半空，像一段尴尬的肥肉。
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个传闻中只会媚上邀宠的阉人，竟敢当着上百御林军的面，把他的脸皮当众撕下来踩！
但官扬浸淫多年的厚脸皮，让他只僵了一瞬。
康文立刻收回手，脸上重新挤出更谦卑的笑。
“是是是，公公说的是，是下官糊涂了。”
“账册在此！公公里面请！”
他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把高林让进了户部大堂。
堂内，几名官吏早已等候，眼神各异。
康文亲自捧着一本厚重的账册，在高林面前摊开。
“高公公请过目，款项清晰，分毫不差！”
高林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伸手翻开。
他如今神识强大，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中瞬间化为立体的流向图。
翻页声极快，哗，哗，哗。
每一次翻动，都像鞭子抽在康文的心上。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康文的后背，朱红官服上，一团深色的汗渍正缓缓洇开。
突然。
高林翻页的手指，停了。
啪！
他猛地合上账册。
那声脆响，让堂内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狠狠一跳！
“康大人。”
高林抬起头，唇角是一道冰冷的弧线。
“咱家眼神不大好，劳你给咱家解释解释。”
“为何这区区五十万两，要从三个不同的库房里调拨？”
“为何其中一笔二十万两的调用批文上，盖的，是前朝的户部大印？！”
康文那张胖脸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滴在光洁的地砖上。
“公公……公公明鉴！”
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嗓子抖成了筛子。
“国库……国库实在空虚，这才东拼西凑……至于那印章，许是库吏忙中出错，拿……拿错了……”
“拿错了？”
高林笑了，笑声里全是杀气。
他缓缓起身，巨大的阴影将康文彻底吞没。
“一句拿错了，就想糊弄本公？”
“我看，不是印章拿错了，是这银子，烂到了根子里！”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炸雷！
“来人！”
“开库！”
“验银！”
“咱家要亲眼看看，这五十万两，到底能有多烂！”
康文双眼一翻，瘫在地上，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呢喃：“完了……完了……”
御林军得令，饿狼般扑上，将几个户部官吏死死钳住，押着他们直冲银库。
片刻后，十几口大箱被抬入大堂，一字排开。
“开！”
箱盖被撬棍暴力崩开。
一片暗淡浑浊的银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高林走上前，随手拿起一锭元宝。
分量不对。
上面的官印刻字，模糊不清，做工粗糙。
这是市面上流通的市银，成色远低于官银！
拿这种东西当军饷，是让北境的将士们用命去换一堆废铁！
“好。”
高林将那锭银子，狠狠砸在康文面前。
“好一个户部侍郎！”
“偷梁换柱，以次充好！康文，你这是在喝边军的血，挖我大周的根！”
“你可知罪？！”
康文魂飞魄散，只知磕头，哭喊声撕心裂肺：“公公饶命！下官冤枉啊！”
高林眼中杀机爆闪。
康文只是条狗，背后牵着绳子的，是周渊！
他若带着这批假银子去了北境，根本等不到周渊动手，愤怒的边军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好毒的计！
他正要下令，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从大堂门口传了进来。
“高公公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大清早的，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蟒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在一众护卫簇拥下，缓步而入。
当朝摄政王，周渊！
周渊看都未看地上的康文，径直走到高林面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本王听闻高公公今日要来户部，便过来瞧瞧。”
“都是为国事操劳，偶有疏漏，在所难免。”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市银，语气云淡风轻。
“康侍郎也是一时糊涂，回头，本王让他把银子换回来就是。”
他看着高林，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高公公，你看，这押送军饷的路上千里迢迢，还得大家同舟共济，你说……是不是？”
这是台阶，也是威胁。
是告诉高林，到此为止，路上的杀机，可以谈。
高林看着周渊那张笑里藏刀的脸，也笑了。
笑容，尖锐，冰冷。
“摄政王说笑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副尖细谄媚的太监腔调。
而是一种清朗、沉稳，带着强烈穿透力的男声，在大堂中轰然回响！
“奴才的眼里，只有陛下的旨意，没有王爷的‘同舟共济’！”
“克扣军饷，形同谋逆！”
“奴才今日若就这么算了，如何对得起陛下信重？如何对得起北境十几万浴血将士！”
他猛地转身，用后背对着脸色瞬间阴沉的周渊，向御林军统领下达了命令，字字如铁！
“来人！”
“户部侍郎康文，就地革职！打入天牢，听候陛下发落！”
“所有涉案官吏，一并拿下！”
“遵命！”
御林军统领轰然应诺，一挥手，士兵们立刻将哀嚎的康文死狗般拖了出去。
周渊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身后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整个大堂的温度骤然冰封。
他死死盯着高林的背影，那双儒雅的眸子里，雷霆正在汇聚。
一个阉人！
竟敢当着他的面，用男人的声音，折辱他！
就在这杀机一触即发的死寂中。
高林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附近存在高等级可生育对象！】
高林心中猛地一顿。
什么？！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结丹巅峰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瞬间扫过整个户部衙门！
被拖出去的康文。
满脸杀机的周渊。
噤若寒蝉的官吏。
盔甲森森的御林军。
全都是男人！
一个个气血旺盛的纯爷们！
这户部大堂，这朝廷官署，哪来的女人？
还他妈是高等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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