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掉马！傅闻砚认出她了

  故障排除花了近一小时。

  原定的拍摄推迟，现场气氛有些压抑。

  楚念全身心的投入工作，拿起对讲机：“A机准备，朱导吩咐，我们再试一条。”

  傅闻砚盯着楚念的背影许久，他收回目光，对王启思淡淡道：“带路。”

  王启思擦着冷汗，带这位大佛进入了旁边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屏幕，连接着片场两个机位的摄影机，能够清晰地看到的镜头。

  傅闻砚忽然开口，状似无意：“沈总监……一直这么忙？”

  王启思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进片场，难道沈眠是冲撞到傅总了？

  “小沈是纯粹工作狂，一进片场就六亲不认！傅总您多包涵！她刚刚真不是故意撞到您的。”

  “是么。”

  傅闻砚不再追问，目光落在屏幕上，时不时出现讲戏的身影。

  那位气场迫人的傅总，除了最初问了句沈眠，便一直沉默地坐在监视器后。

  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

  越是这样，王总压力越大。

  一般的甲方，都会聊一聊片子，然后挑几句刺。

  傅总没有挑刺，反而会让人莫名觉得不安。

  难不成，傅总是对他们公司的摄制水平，彻底失望了吗？不能吧？

  中午休息，众人如蒙大赦。

  “我的妈呀，这甲方……好可怕。”

  助理花花凑到楚念身边，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全程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儿，跟座冰山似的。”

  “王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就‘嗯’、‘好’，看得我都替王总尴尬。”

  “听说来的这位，不是茶颜子公司的人。”

  另一个同事插嘴，朝监控室方向努努嘴：“中间那位，是傅氏总部的。王总喊他‘傅总’，你没看咱们王总那腰，都快弯成日本人了。”

  花花生气地戳了戳他：“王总平时确实抠门了一点，你也不能骂得这么脏吧。”

  “嘿嘿，我这不是开玩笑了嘛。”

  楚念低着头，快速核对场记单，仿佛没听见。

  “沈眠姐，”花花用手肘碰碰她，眼睛发亮。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总公司的大佬来了！上次方案汇报，你出车祸了没去，这次正好混个脸熟……”

  楚念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你看我这副样子……别把病毒传染给金主爸爸。”

  她迅速把场记单塞给花花：“哦，对了，制片那边盒饭怎么还没来，我去催催看。”

  她离开了话题中心，心跳得飞快。

  傅闻砚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子公司的项目，至于让他亲自监工？

  上次雨夜……他见到自己，不是没什么反应吗？为什么又出现了？

  她走到派餐区。

  “沈眠姐，这几份是特供甲方爸爸的，王总特批，餐标一百。”

  制片指了指，明显精致的私房菜保温盒。

  他又指着旁边一大堆普通餐盒：“这些是咱们的，二十五块标准。啧，同人不同命啊。”

  楚念扯了扯嘴角：“甲方爸爸的饭菜你送去吧。这几份，我给花花他们，顺便带过去。”

  楚念顺手拎起两盒普通餐，转身朝片场走。

  刚坐下来，准备扒盒饭。

  王启思从监控室出来，看着蹲在片场，扒盒饭的楚念。

  他恨铁不成钢：“小沈！你怎么还在这儿？傅总在里头，你得进去！聊聊后续宣传方向，这是多好的机会！”

  楚念扯了扯口罩：“王总，我流感没好，怕传染……”

  “戴个口罩怎么了？显得你带病坚持工作，更敬业！”

  王启思不由分说，半推着她往回走：“这位大佛亲自过来，一句话不说，搞得我这心里直发毛。”

  “你去，说点俏皮话，活跃下气氛也行啊！”

  楚念被半强迫地推进休息室。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傅闻砚坐在主位，面前放着那份未动的精致餐盒。

  陈总监在一旁陪着笑，脸都快笑僵了。

  “傅总，”楚念站在门边，微微颔首，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

  “听说您想了解一下后续的整体宣传效果预期？”

  王启思立刻堆笑接话：“对对对！小沈，别站着，坐下边吃边聊！傅总时间宝贵，咱们抓紧。”

  楚念无法，只得在离傅闻砚最远的那张椅子坐下。

  王启思将一份普通盒饭推到她面前，又狠狠使了个眼色。

  傅闻砚的目光，自她进门起，便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楚念如坐针毡。

  她垂下眼，避开那道视线，机械地打开面前的塑料饭盒。

  几块油亮的红烧肉，清炒豆芽，以及……配色的胡萝卜丝。

  王启思热络地开始找话题，从市场趋势说到品牌愿景。

  陈总监时不时附和。

  楚念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用在对抗那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以及……一根一根，挑出盒饭里的胡萝卜丝。

  王启思和陈总监，没人关注她。

  只有傅闻砚，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十六岁的楚念，用勺子一点点将烩菜里的胡萝卜全挑出来，堆成小山。

  傅闻砚板着脸训她不许挑食。

  她却笑嘻嘻地把那堆胡萝卜，推到他面前：“那你帮我吃掉好了，反正我以后要嫁给你，你不准嫌弃我。”

  回忆与现实轰然重叠。

  下一刻，男人嗓音低沉：“你讨厌吃胡萝卜？”

  楚念的头皮瞬间发麻。

  完了。

  她是不是彻底完蛋了？

  不，世界上讨厌胡萝卜的人很多，自己绝对不是唯一一个。

  傅云洲的提醒，在脑海里响起：

  【不管傅闻砚觉得你有多像楚念，有多少细节对得上，你都必须记住。楚念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沈眠。】

  楚念平静点头：“嗯，不太喜欢。”

  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方承认。

  傅闻砚沉默地将自己的百元盒饭推了过去。

  “不用挑了，吃我这份。”

  会议室内，气氛骤然凝固。

  王启思极有眼色，立刻朝外头喊：“小王！给我再拿一份盒饭来！”

  转头又对傅闻砚堆起笑，“傅总，这份您先请吃，我的马上到。”

  楚念那份二十五块的标准盒饭，换成了和王启思一样的百元盒饭。

  她在心里默念：王总不愧是王总，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登峰造极。

  她能清晰感觉到，傅闻砚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尤其在口罩附近流连。

  王启思催促道：“小沈，快吃啊，都几点了，发什么愣？”

  楚念拿着盒饭要出去，声音闷在口罩里：“王总，我去片场吃吧，这里空气不流通，我是病毒性感冒，万一传染给客户……”

  这话一出，王启思果然不再催促，面露赞同。

  然而，傅闻砚的目光却锁得更紧，不容置疑：“摘下吧，我不介意。”

  楚念指尖微微收紧。

  她的手，极其缓慢地、仿佛电影慢镜头般，移向自己耳后的口罩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