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念念生病了
作者:拾溪
楚念盯着纸条上的几行字。
三天后,便会有人接应她,带她逃离傅闻砚的身边。
她必须在对方接走她之前,处理掉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相信傅云洲,或者说,她不相信任何人。
如果落到傅云洲手里,他会怎么对她?最好的情况,他履行承诺,帮她安排手术。
但万一呢?万一他改变主意,想用这两个孩子,拿来牵制傅闻砚,要挟她这个母亲呢?
楚念不敢赌人性。
她需要掌控自己的身体,把这两个孩子流掉。
如果傅云洲的计划有诈,她至少还在医院,还能想办法。一旦上了那辆面包车,真就身不由己了。
楚念把纸条撕碎,冲进马桶,看着漩涡将它彻底吞没。
下午四点,楚念想去楼梯间透透气为由,在保镖的“陪同”下,来到了住院部少人使用的安全通道。
她运气不错。
几分钟后,玛丽医生抱着一叠病历本,从楼上下来,像是要去药房。
两人在转角处擦肩而过。
“玛丽医生,”楚念声音极低,语速飞快,“我没有时间在等了。”
玛丽医生的脚步顿了顿。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保镖,同样压低声音:“楚念,你的身体状况,目前不支持手术,风险太高。”
“我知道有风险。”楚念的指甲掐进掌心,“有没有……能让我立刻接受手术的办法?”
玛丽医生沉默了几秒。
“有。”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有一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进口针剂。它能在72小时内,将你体内激素和内膜状态,调整到相对稳定的水平。”
“但是副作用很大。”玛丽医生看着她,眼神复杂,“它对卵巢可能造成损伤,而且,药物本身有肝肾毒性。”
楚念几乎没有犹豫。
“我要用。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玛丽医生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确定,我可以明天上午把药带给你。你需要连续注射三天,最快……三天后的下午可以安排手术。”
“好。”楚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她自己,“明天上午,我等你的药。”
玛丽医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抱着病历本快步离开了。
楚念抬起头,透过安全通道狭小的窗户,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赌局已经开场,而她,会押上了自己的一切。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
楚念借口生理期痛,在病房休息。文助理派了保镖在门外守着,没有特别准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十点整,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玛丽医生穿着白大褂,提着标准出诊箱走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名护士——是楚念没见过的生面孔,眼神安静,动作利落。
“楚小姐,例行检查。”玛丽医生语气平静,一边戴上听诊器,一边对护士说,“准备一下。”
护士点点头,从出诊箱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药瓶,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楚念伸出手臂。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很凉。药液推入血管时,有种奇异的灼烧感,顺着小臂蔓延。
“注射后四到六小时,可能会有头晕、恶心、发烧反应。”玛丽医生收起器械,声音压低,“如果有问题,立刻按呼叫铃,报我的名字。”
楚念点头,感到轻微的眩晕已经开始上涌。
“明天同一时间,我来替你打第二针。”玛丽医生最后看了她一眼,“后天的下午三点半,产科三楼小手术室。我会亲自操作。”
玛丽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陷入寂静。
最初的半小时,一切如常。
楚念甚至有种错觉,这药或许没那么厉害。
很快,副作用开始了。
先是冷,接着是眩晕,最后是恶心感。
没有预兆,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她跌跌撞撞扑向卫生间,抱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味灼烧着喉咙。
门外传来保镖的询问:“楚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楚念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声音虚弱,“有点肠胃炎,吐完就好……”
她冲了水,用冷水反复扑脸,看着镜中那张惨白如鬼、冷汗涔涔的脸。
这只是第一针,她必须想挺过去。
下午的时候,低烧开始了。
体温计显示38度,不算高,足以让她浑身酸软。
林晴来敲过一次门,语气不善:“喂,我姐让我问问,你怎么一天没露面?”
楚念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疲惫:“告诉你姐姐,我身体不舒服。”
“哼,最好直接病死了。”林晴嘀咕着走了。
傍晚,傅闻砚来了。
他路过楚念的病房,没有进来,只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她一眼。
楚念被子裹得很紧,身体因为发烧而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
他听见安助理低声汇报:“……说是肠胃炎和生理期同时来了,有点低烧了,医生来看过了,让小姐多多休息。”
傅闻砚沉默了几秒。
“看好她。”他只说了三个字,脚步声便远去了。
楚念蜷缩在被子里,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开牙关,唇上有一道深深的齿痕。
夜深了。
楚念烧得越来越重,她难受地发出闷哼,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门极轻地响了。有人进来了。
他走近床边,俯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楚念想睁大眼睛看清,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高烧让一切感官都失真,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他扶着她半坐起来,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背。
另一只手将一颗微凉的药片送到她唇边。
“喝水。”声音很低,沙哑得听不出是谁。
温水送下药片,她又被轻轻放回枕上。
在昏沉中,楚念看着他模糊的影子。她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发烧时,母亲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床边,一遍遍给她换湿毛巾。
“……妈?”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黑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只手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握得很紧,又很快松开。
像在克制什么。
等楚念再度醒来时,高烧已退,额头上搭着半干的毛巾,病房里只有她自己。
护士推门进来:“楚小姐醒了?今天,感觉好点吗?”
“昨晚……”楚念声音沙哑,“有人来过我病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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