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警告

  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是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令人胆寒。

  声音微微拉长，带着虚假的笑意：“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离织田作远一点。”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看着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专注。

  “虽然织田先生人很不错，但是……”

  “我明明只想追随太宰大人。”

  微风拂过白金色发丝，话音仿佛轻的要被吹散了一样，可是眼神如常的坚定，那双眼睛依旧那么夺目。

  太宰治一如既往的沉默，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他看过许多双眼眸，不甘的，绝望的，嫉妒的，愤恨的，平淡但，喜悦的……

  这么多双眼睛里，没有一双是这样让他沉默，让他不想滤清头绪。

  是的，不想。

  大概，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不想细想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太宰治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他浑身微不可察地一僵，敛眸转身就走。

  从那天傍晚以后，两人没再见过面。

  虽然给了太宰治两天缓冲的时间，让他不至于立马触碰而远离，可真等他再次封闭内心之前的努力就废了一半了，所以……

  少年微微低头，小虎牙露了露，修长如玉的手摩擦着樱花树脂项链，回想起当时太宰治浑身一僵样子，笑了一声。

  一旁看着少年对那个项链笑的扬面，其他人一脸见怪不怪，一脸感叹：“冬木对太宰干部是真爱啊！”

  于是港黑内部人员八卦周刊又多了一条——某恋爱脑睹项链思某干部。

  而他们眼中深情又执着的太宰治追求者，实际上心里有了下一步的思量。

  当日下午，冬木佑树就收到了首领的传唤。

  敲门又推开门进来，第一时间不出所有人的意料，少年的目光紧紧黏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中原中也扶额，森鸥外微笑。

  办公桌旁的男人声音带着笑意，猩红围巾如血瀑垂落在他挺括的黑色大衣上，金色纽扣在顶楼寒风中折射冷光。指尖轻叩桌面，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太宰、中也、冬木君，今天有一项特殊的任务交给你们。”

  “我想——”

  男人目光看向了专注看太宰的少年：“你们应该都会很感兴趣。”

  又把目光投向了太宰治，四目相对，森鸥外勾唇笑笑，眼神表里浮出笑意和一抹精光。

  “这是资料。”

  中原中也首先接过资料，一愣随即拳头紧了紧，不自觉的念了出来：“八号实验室。”

  中原中也有股不好的预感，于是又往后翻了几页，直到看到了一行字——

  终极实验体：096

  旁边是冬木佑树的照片。

  这份资料只出现了他一个人的名字，而八号实验室的最新数据是在少年出现大众视野的那天。

  这说明，这个少年和八号实验室覆灭，甚至现在才找到具体地点是有很大关系的。

  森鸥外起身为金发女孩整理蕾丝裙摆，他含笑凝视三人：“八号实验室在昨天探查的时候发现了有人探寻过的迹象，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我想会有人很感兴趣。”

  感兴趣吗？

  确实。

  毕竟，这就是他故意引导的。

  但不够，完全不够，以太宰治的敏锐和智慧到后面会有所怀疑。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和一个“奇迹”。

  少年低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想逃走？想清醒？

  可不许。

  绷带少年微微收起百无聊赖的样子，抬眸看向低着头神色不明的少年。

  这份资料显然只有一个小蛞蝓不知情，绷带少年只是简单说了句：“做无聊的事情果然不如去清爽自杀。”

  三人领命之后转身离去。大概过了半小时，三人出现在了八号实验室的地点。

  入口处是一个非常隐蔽的门，实验室那扇明显制作材料坚硬的门，像被某种巨力从内部强行撕开过。

  太宰治看着门被破坏的部分，几秒后抬脚进去。

  进去之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是电路烧焦的糊味、某种酸性物质的呛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杂在一起。

  中原中也皱眉，本想说什么，但看了眼身后的冬木佑树，于是沉默不语。

  厚重的防弹玻璃观察窗完全不见了，只剩下边缘狰狞的玻璃碴子，闪着寒光。曾经白皙的墙壁被熏得乌黑，大片大片地剥落。

  目光投向实验室最里侧的样本储存区，情况更加骇人。

  忽然，中也的钴蓝色瞳孔骤然缩紧：“……什么？”

  连从进入实验室以来面不改色的太宰治神色也一顿。

  两人看着两侧破碎的密封舱旁，无数躯体一个一个在地面上有序的排列。每个躯体身上蒙着一层布。

  大部分的布是白色的，看上去像是实验室的白色床单，甚至不够了就盖的是白大褂，零星几个盖的是其他颜色的。

  绷带少年看向白金发少年，显然已经料到这些是他做的。

  白金色卷毛少年缓缓闭眼。

  太宰治明白，这个看起来对自己极其追逐的少年是个表里不一的骗子。

  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锋利凶狠的獠牙藏在暗处，就等着猎物放松警惕然后给出致命一击。

  所以他知道这个偌大的实验室被少年毁灭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奇怪。

  可是……

  垂眸看着一个个被布盖着的，摆放整齐的躯体，他久久不语。

  明明是一个对自己身体都极度不在意的人，却对这些生命充满了敬畏和尊重。

  在无人注意的瞬间，他脸上那层维持带着嘲讽和危险的假面微微松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空白，但很快又重新封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中原中也把帽子摘了下来，对着地上的尸体微微俯身。一个简单的行礼，却让少年第一次在有太宰治在的情况下，把目光停留在他人身上。

  少年最后看了眼地上的躯体们，余光一瞟，神色一凝，攥紧了拳头，过了几秒看向两人说道：“森先生要的资料应该在中枢室。”

  三人顺着寻找，实验室的冷光在金属走廊切割出狭长阴影。

  这扬任务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可以往看起来执拗的、总把注意力放在太宰治身上的少年，却异常沉默。

  太宰治手里无意识摩擦着“终极实验体096号观察数据”的u盘，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是为什么。

  轻轻闭上没有缠起的那只绷带的眼睛，脑子里不可避免的出现了u盘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