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是神人啊

  横滨废弃的工业区，被枪声和火药味充斥着，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硝烟的灼热。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血来。

  “一点钟方向。” 太宰治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倦意，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黑色风衣下摆在冷风和子弹中飞扬，他却跟丝毫不在意一样。

  黑蜥蜴的队员们拿枪，听着指挥发射枪弹。

  “啧”太宰治啧了声，厌倦的闭眼。

  一路上太宰治都没给他说一句话，对他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反应，本来都不抱希望了。

  可是突然，太宰治的声音响起。

  “该结束了，不是吗？”他看向少年，他的话说的轻描淡写。

  冬木佑树一愣。

  果然，一如既往，少年被太宰看一眼、说一句话，哪怕是嘲讽或命令，他的脸上也会立刻绽放出纯粹又有些天真的笑容。

  碧眼弯成月牙，虎牙尖尖的，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糖果。

  太宰治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既然想追随我，那么就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

  冷寂倦怠的鸢色眼眸对上了碧绿色微微发颤的瞳孔：“向我证明，你的价值。”

  那还带着空茫的碧绿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眸中和碧绿色相辉映的是火焰的颜色。整个人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一样。

  风气吹过额前的发丝，他目光直直对着鸢色眼眸，声音清冽轻轻的：“是。”

  话音刚落，太宰治身边的人就没了踪影。

  几个呼吸之间，血流成河。

  绚丽却隐藏着巨大破坏力的异能光晕，一瞬间让他们晃了眼。

  “轰！！！”

  在异能中央的少年发丝被吹的凌乱，周围的子弹在空中直接被变成了废铁，接近不了他半分。

  对面看物理攻击不起效，索性用起异能。

  多的数不清的攻击打过来，却在接近少年几毫米的地方像是被割裂了空间。

  被扭曲的空间瞬间在对面出现，所有的攻击被攻击了回去。

  看着对面敌人瞳孔剧烈颤动的痛苦，港黑自己人也一个个惊诧地看向不远处的少年。

  听着对面求饶的嘶吼声，他无动于衷。少年垂眸看着他们，嘴唇轻启：“去死。”

  为了我的太宰大人，请死去吧。

  对面敌人仿佛被催眠一样，纷纷眼神无光，拿起身边的武器，纷纷自杀，血溅当扬。

  黑蜥蜴成员目光震惊看着冬木佑树，基本上一个人灭了对方主据点，虽然展现的比不过中原中也开污浊的状态的破坏力，但这样极其诡异的异能，实力相当恐怖。

  只有太宰治反应淡淡的。

  站在血河中间的少年皮肤白皙，近乎透明，血管的青色隐约透出来，面颊上还有着被溅到的血迹。

  像是有些透支，半跪到地上，仰头看着不远处的绷带少年，嘴唇微微颤抖。

  太宰治懒懒的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勉强挂在苍白的脸上，眼角却控制不住地泛红，深藏的执着在碧绿的瞳孔里交织。

  强撑着摇晃起身，头昏眼花巨大的耳鸣声在颅内贯穿，艰难踉跄两步。

  蓬松的白金色卷发被汗水和血污粘在额角，几缕发丝凌乱地翘着，让他看起来像只狼狈的大型犬。

  他脸色苍白，但那双碧绿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抬眸。

  渴望触碰又不敢越界，指尖不经意擦过太宰的手背，然后像触电般缩回，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却充满渴望。

  太宰治垂眸没有动作，周围的黑蜥蜴成员更是不敢出声。

  明明站在中心的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可周身的氛围却像什么都做了。

  少年眷恋地蹭了蹭太宰的黑大衣和旁边的指尖。

  太宰治眼底的冷漠和探究并没有隐藏，这样充满压迫感，和心里发寒的眼神看着白金发少年，他却依旧凑过来像小狗一样撒娇。

  为什么？

  为什么那双碧绿色眼眸中，是满足和眷恋而不是痛苦？只是因为蹭了自己的手？

  他很依赖自己。

  是了。

  想起那份实验室报告，毕竟他是少年从实验室出来后，第一个和少年产生羁绊的人……

  羁绊？

  嗤，太宰治冷笑一声。

  苍白的手指掐住少年的脖子按在地上，瞳孔淬着冰，语调拉长：“所以说我讨厌狗就是很有道理啊。”

  “狗这种生物，一旦被缠上就甩不掉了。”

  少年蜷缩着身体，嘴里发出一声痛苦又满.足的呜.咽，一点一点蹭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黑蜥蜴的成员看着血河中心的两人，感觉冬木佑树对太宰治的情感，已经出现了病态心理。

  至少没有正常人可以做到像他这样，即便被随意甚至恶劣的对待，也依旧敞开柔软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黑蜥蜴成员看了看冬木佑树，心里发出感叹：真是神人啊。

  ……

  最后的结果就是太宰治松了手，而冬木佑树过了一天以后，在医务室醒过来。

  太宰治不总是出现的，于是少年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随后默默起身，从医务室出来离开港口mafia大楼，漫无目的走。

  现在是夜晚，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走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片草地。

  现在已经过了早春，花过了季，不再盛开，可少年依旧喜欢独自一个人在这片区域的树下靠着。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掠过河面，吹皱了倒映着天空的水纹。

  冬木佑树记得刚登进游戏时，河岸那片曾经绚烂如锦的花海，现在已经褪尽了颜色。

  野花凋零殆尽，只剩下质地稍硬的草茎在风中瑟瑟摇曳。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微腥和花季过后特有的干燥气息，取代了春日里甜腻的花香。

  冬木佑树独自一人，坐在那片枯草地的边缘，离河水很近。

  他曲起一条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扯着身下的草茎。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带着特有的冷硬。

  说实话。

  他觉得这个游戏太真实了，他的感受、他的触觉，包括每个人的性格都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被程序设定好的npc。

  每个人有不得已、有痛苦、有烦恼还有追求。

  他们不为了服务剧情而存在，反而是只为了自己而生活，为了在意的人而努力。

  明明是在游戏里过了一个月，但却真的像待在现实世界一个月一样。

  冬木佑树有些恍惚。

  在每次追逐太宰治之后，总是有些说不清的思绪。

  我不该真的是抖.m吧。冬木佑树心里调侃了自己一下，然后笑笑。

  可他一万个保证，他的表现不是喜欢太宰治。只是，每次和那一只眼眸对视，都有种被拉进泥潭的感觉。

  他真的浑身反骨，他不想放弃。

  做没意义的坚持，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少年掏出了一个项链，是一个用环氧树脂和他们第一天遇到的那片花瓣做的。透明的树脂把那片有些糜.烂的樱花花瓣保存的很好。

  这是冬木佑树特地用来当做收藏的，他有一个习惯，每完成一个攻略后，会特地做一个和目标人物有关的小物件。

  如果he了，他会把这个物件当做定情信物，如果be了，那么这个就是遗物。

  总要有些纪念的。

  实际上他很害怕被人遗忘，不知道留下这些小物件，给他们留一个能想起自己的物品是不是很自私。

  但被人遗忘果然很糟糕啊，尽管是游戏人物，被遗忘什么的，好糟糕……

  靠在树旁，思绪渐渐飘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声带着疑问的声音叫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