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沈墨昀，你放过我吧

  沈墨昀低笑出声，那笑声落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手指依旧流连在她颈间的伤痕上，力道轻得像安抚。

  陆诗禾浑身紧绷，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疯？”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偏执，“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的疯狂。”

  他俯身逼近，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松木香混着他身上的冷意，将她彻底笼罩。

  他压低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陆诗禾，记住，只要我不想让你嫁，你就嫁不成。”

  他阴鸷的道：“我给你一个机会，明日的定亲宴，你若敢去，我不介意让顾家，还有你珍视的那些人，都陪你一起陪葬。”

  陆诗禾浑身一僵，咳得发颤的身体骤然停住，眼底的恐惧又添了几分绝望。

  她知道，沈墨昀说得出做得到。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道不尽她心中的绝望。

  “沈墨昀，你放过我，不可以吗？”

  她的眼泪，并不能让沈墨昀产生怜悯，反而让他心生暴戾。

  因为，这是为别的男人流的。

  这是为了逃离他流的。

  他捏住了陆诗禾的下巴，看着她这张娇俏的脸，沈墨昀的眼眸里都是狠厉。

  “陆诗禾，你上次要嫁给周晋，这次要嫁给顾怀瑾，我觉得，你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陆诗禾精致的小脸上覆满绝望，连眼底的光都碎得彻底。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漫过唇角，却带着蚀骨的苍凉与破碎，转瞬便消散在哽咽里。

  “我当初想嫁周晋，是想着他身手卓绝，我也有刺绣手艺，他能逐猎山野，我能拈针绣锦，日子可能算不上锦衣玉食，却能求得一份安稳。”

  “我想嫁顾怀瑾，是因为顾家家风醇厚和睦，还能守在姨母身旁承欢膝下，朝夕相伴，得过一份舒心自在的安稳。”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沈墨昀，晶莹的泪珠悬在睫尖，像将落未落的珍珠。

  “可沈墨昀，我若是嫁给你。你母亲刻薄寡恩，妹妹刁蛮难缠，府中还有丞相嫡女江晚清作为正妻，那样的深宅后院，我要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口口声声说非我不可，可我若真入了沈府，你能护我周全吗？在权势与家族体面面前，你会毫不犹豫地护着我？还是为了权衡，让我受委屈、吞苦水？”

  “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在陆府过的水深火热，爹爹不闻不问，继母陷害打压，继妹难缠刁难……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从头至尾，我想要的，只是一份安宁与和谐。”

  她不爱周晋。

  也不爱顾怀瑾。

  可这两个男人都是顶好且安逸的男人。

  她嫁给他们，确实不能成为人上人，但是绝对会过的安逸幸福。

  可嫁给沈墨昀呢？

  上辈子，她已经苦够了，也绝望够了。

  她目光破碎的看着沈墨昀。

  “沈墨昀，我不傻，好日子和火坑，我分得清的。”

  上辈子入沈府的那些日夜，刻薄的磋磨、后院的倾轧。

  还有沈墨昀凉薄漠视的态度，早已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梦魇。

  她拼了命才从那泥潭里逃出来，绝不可能再回头，重蹈覆辙。

  沈墨昀看着陆诗禾眼底的破碎与决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一股诡异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连呼吸都带着撕扯般的滞涩。

  她脸上的绝望太破碎，那些字字泣血的控诉，击的他满身戾气瞬间溃散。

  只剩无措和心疼。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帘的泪珠，指腹摩挲过她泪痕交错的脸颊。

  他放柔声音：“诗禾，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妻。你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陆诗禾却忽然笑了，那笑意比之前更显凄凉。

  “你不会。”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字字都像淬了寒，“沈墨昀，你从来都不会。”

  她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眸，目光里没有半分闪躲，一字一句缓缓道来，每一声都浸着两世的寒凉：“从绑匪掳走我那时起，你就从没选过我。”

  “你妹妹处心积虑设计毁我清白，你却轻拿轻放，半句苛责都没有。”

  “江晚清清白尽毁，你为了攀附丞相、稳固权势，毫不犹豫娶她进门，还许了她平妻之位。你明知这对我而言是奇耻大辱，是当众打我的脸，可你偏偏毫不在意。”

  “后来，你以正妻之礼将她迎入沈府，那一刻起，沈家就再无我的容身之地，更别提什么平妻之位。这些，你都清楚，却始终默认，任由我沦为旁人的笑柄。”

  “你口口声声说会护我周全，可从来没站在我的角度想过半分。”

  “你或许是对我动了心，可这份动心，不过是你的偏执与占有。你只想把我困在身边，至于我在沈府过得是生是死、受多少磋磨，你根本不在乎。”

  “你本就是这般冷清刻薄的性子，却偏要一次次对我许下诺言，哄我信你。可沈墨昀，我早已听够了这些空话。你说再多，也从未真正为我做过一件事。”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墨昀都是一个冷心冷肺之人。

  他从未为她撑过一次腰、挡过一次难。

  那些蚀骨的委屈与磋磨，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信任。

  沈墨昀听着她字字泣血的控诉，眉头紧锁。

  沈墨昀想解释。

  解释绑匪的事情，那是江晚清身上有一份秘密名单，他不得不选江晚清。

  他妹妹陷害她的事，他也把妹妹送到庄子上了。

  至于娶江晚清，更是因为朝堂的事。

  提前把江晚清娶进门，是因为江晚清怀孕了，肚子藏不住了。

  他要出京城，归期不定。

  只能先把江晚清娶回沈府搁置。

  至于陆诗禾说的沈府没有她的位置，没有正妻的位置……

  确实没有了。

  可是他跟江晚清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会有夫妻之实。

  以后他的孩子，只能是陆诗禾生。

  这些，他都想解释给陆诗禾听。

  可到了嘴边，却产生了一股无力感。

  他有他的难言之隐。

  可站在她的角度，每一帧都是冷漠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