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非她不可的理由
作者:银杏叶黄黄
顾栀栀是带着一肚子怒火离开的会所。
她刚离开,谢宴礼的车就缓缓停在了会所门口。
谢忱舟从二楼环形玻璃窗前看着眼前的一幕,对明叔道:“给顾家打电话,就说今日有事,相亲时间推迟……”
明叔依言应了。
他这才敛去眼底的精光,起身向外走去。
毕竟,抢自己弟弟的女人,这种事情只能亲自善后。
……
顾栀栀到家的时候,母亲张舒刚做好午饭,见她回来,一脸不解:“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要在那边吃午饭吗?”
“我哪有心情吃饭啊?”她踢掉鞋子,气呼呼的抱腿坐在沙发上。
“到底怎么了?不顺利吗?”张舒走过来低声询问道。
呃?顾栀栀无语地吐了口气。
不是不顺利,是太顺利了!
她原本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那个谢宴礼说让我明早八点去民政局领证……”她咬着下唇,眼底都是愤懑。
张舒闻言也有些诧异。
“这么急吗?”
“他说了如果我没到,他就给爷爷打电话,将相亲结果好好解释清楚……”顾栀栀攥着拳,牙齿咬的咯吱响。
“妈,这个人根本就没外人说的那么好,什么温润有礼,就是狗屁……他,他就是只笑面虎!”
张舒越听眉头皱的就越深。
“你见得真是谢宴礼?”
“我临走前特意问了前台,就只有这一个姓谢的约了房间,不是他还能是谁?”顾栀栀此刻就跟只炸毛的斗鸡似的。
“既然如此,不如我跟你爸爸说一声,就说你俩不合适……”张舒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别……”顾栀栀连忙抱住她的胳膊,急切地打断道:“你什么也别说,爷爷那边如果知道了,定然会为难爸爸的……”
“那怎么办?”张舒急了。
张舒看着女儿一脸愠怒的小脸,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忽然想起在老宅时,二房那边故作惋惜的模样,好似他们捡了大便宜一样,拉着她的手声泪俱下地控诉顾秀秀的任性妄为,还说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这么好的姻缘就这样拱手相让了。
那个时候,她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也是窃喜的。
后来又找熟人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个谢宴礼不仅长得出众,而且性格也好,对谁都温润有礼,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婿。
张舒那时还想老天终于开眼,让他们苦尽甘来,终于有件喜事了。
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她越想越气愤,心里暗骂老宅那边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都是些口蜜腹剑,阴险狡诈的虚伪小人。
……
“没事,我们早就谈妥了,反正各取所需,也挺好的……”顾栀栀眸色暗了暗,轻叹一声,安慰她道:“这婚事本就是我们顾家巴结谢家,只要那边愿意,我就算不愿又如何?爷爷虽然不待见我们,但爸爸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气死吧……咱顾家女儿就只有我跟顾秀秀,她可以任性妄为,最多就是因为任性被斥责,但我们不一样……妈,我想让你跟爸爸能在顾家抬头挺胸的活着……这辈子都不要再看他们的脸色了……”
张舒听到女儿的话,顿时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她年轻时候长得很美,皮肤白,个子高,顾栀栀长得像她。
不过,顾栀栀鼻梁高,眼窝深更像她爸爸顾擎。
所以,她可以说是集齐了父母所有优点的爱情杰作。
张舒不舍得这个女儿受半分委屈。
“栀栀,妈这辈子就这样了,虽然跟着你爸没享什么福,但也没吃什么苦,心里没觉得委屈……但你不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妈不准你用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们,那个谢宴礼你既然不喜欢,那就拒了,大不了我们再回云市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张舒眼神坚定,看着女儿一脸决绝。
顾栀栀没想到母亲会这样说,眼眶也不由红了。
她的父母是这个世上最疼爱孩子的父母,他们懂她,体谅她,愿意为她着想,事事为她考虑周全。
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但是,现在她长大了,也可以长出丰满的羽翼为父母遮风挡雨了。
“妈,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们签了一年的协议,如果一年后都觉得无法继续了,我们就可以协议离婚……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到他想要的,而我们也能拿到我们应得的……”
顾栀栀贴近她小声的解释道。
虽然神色依旧怏怏的,但心里早已有了决断。
“妈,这件事你别跟爸爸说,省的他多想……我就是想拿到那份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不能便宜了他们……”
张舒明白她的心思。
她性子倔强,好胜心也强。
十六年前,老爷子过寿辰那日。
他们一家第一次去参加。
当时,锦市政商两界来了很多人。
他们夫妻忙于应酬,就忽略了她。
所以,等再找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她受伤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顶着一头乱发,看着他们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妈,我打败了他们,我们赢了……”她咧嘴朝她笑。
她忍着眼泪蹲下帮她整理衣服。
“什么你们?你跟谁打架了?”
“我跟两个哥哥打另外三个哥哥,他们都被我们打趴下了,哈哈哈哈,其中一个牙都掉了……”顾栀栀兴奋地说着,眼底没有委屈,全是胜利后的得意忘形。
张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闺女闯祸了,连忙将她带回房间重新换了衣服,梳洗了一下。
只是当她们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没见有人出来问责,大家似乎并没听说有孩子打架的事情,这才舒了口气。
但,自那以后,他们因为去了云市,所以就没再回来给老爷子过过寿辰。
其实,她也清楚,老爷子不待见他们,去了也是平添烦恼,还不如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各过各的日子。
只是如今,顾家既然有求于他们,那自然是不可能任由他们再继续拿捏。
所以,顾栀栀的思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一纸婚约,不痛不痒,合就在一起,不合则离,还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
谢忱舟下楼时,正巧看到谢宴礼在询问前台,是否有个姓顾的女孩在这里等自己?
前台神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这位温润有礼的帅哥所说的女孩是不是刚才被她暗暗鄙夷的那个美女。
但,她亲眼看见美女刚才已经跟谢忱舟走了。
谢家的男人,她们见到次数最多的是谢忱舟的亲弟弟谢昀辰,其次就是谢忱舟。
这雅兰会所他算半个东家,二楼带环形阳台的那间屋子一直都是他的。
他很少会在这里会客,只是偶尔来这里坐坐,有的时候是上午,有的时候是晚上。
她一开始对这个禁欲系的男人也有些蠢蠢欲动过。
后来,听人说他性子阴晴不定,最讨厌女人投怀送抱,做事狠绝无情,就算女人也毫不手软,这才消了心思。
只是,她回想起之前的一幕,谢忱舟被那个女孩拦下后丝毫没有生气,还将人带回了雅间。
就暗暗猜测俩人关系绝对不一般。
所以,她如果跟面前的帅哥和盘托出的话,那结果一定很惨!
……
就在前台犹豫着怎么回答时,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楼梯上响起,打破了她的局促和尴尬。
“是宴礼啊……”
谢忱舟开口道。
他站在楼梯最后一个台阶上,神色淡然,声音裹了一丝温和。
前台顿时松了口气。
这道声音不仅打破了刚才窘迫的处境,也让谢宴礼略微疑惑的心思顿时就消匿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笑容温和。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闲来无事就想尝尝这里的茶,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坐坐吧,北海那边的项目,我正好缺个人手……”谢忱舟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神态从容而淡定,眸色收敛,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谢宴礼迟疑了一下,点头应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
谢忱舟看着他的动作,眸光一凛,见明叔站在楼梯口对自己点头,这才放下心来,步伐从容地上了楼。
“你来这里做什么?海宁那边的事情结束了?”谢忱舟故作不知地开口问道。
谢宴礼并没隐瞒,回道:“已经处理完了,就等董事会那边过一遍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你应该听说了,爷爷安排我跟顾家那边相亲,我刚才来晚了,所以……”他说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楼下。
谢忱舟闻言眸色微眯,嘴角勾了勾才幽幽道:“哦,你说的是顾家吗?那个顾老头本就是个老奸巨猾的东西,说不定是放了你的鸽子,另去相别人去了……”
明叔听言瞳孔猛的放大了一些。
呃?这就是睁眼说瞎话吗?
少爷如今说谎都能脸不红气不喘了?
“不能吧?”谢宴礼蹙了眉。
他连忙掏出手机,想打电话问一问。
却被谢忱舟制止了。
“这种事情哪能你亲自问……明叔,你帮二弟打,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谢忱舟一脸正色,说的那是大义凛然,一派维护自己弟弟的姿态。
明叔心里腹诽,面上却很是恭敬地应了。
谢宴礼闻言只好收了手机,不过面上依旧心事重重。
“二弟似乎对顾家这个姑娘很是上心啊?”谢忱舟给他倒了杯水。
他掀着眼皮看了谢宴礼一眼,眸色幽暗不辨喜怒。
谢宴礼却攥了攥手指,过了半晌才道:“就是有一面之缘,所以想着成了也好……”
他微微敛着眉眼,耳廓微红,似乎有些羞怯。
谢忱舟见状心头不由倏然一凛。
他透过金丝眼镜的幽光静静观察着自己的这个弟弟。
其实,他跟二房关系一般。
谢宴礼因为身份太过尴尬,所以在谢家很不受待见。
直到老爷子表态让他进入公司,他的处境才慢慢变好。
但谢忱舟却知道,这个弟弟表面看着温和有礼,其实野心不小,城府也深。
他很少见他如此真实的一面。
谢忱舟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指尖,深邃的眸色里氲起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不知道谢宴礼对当年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但他还是隐约从他神态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可惜,谢忱舟曾未自诩是什么好人。
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于是,他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地开口道:“联姻之事二弟还是不要太着急了,我们谢家怎能容他们如此戏耍……北海那边的项目我知道你很感兴趣,恰好我这几日没空,劳烦二弟帮我去照应一下,等你从北海回来再跟顾家谈联姻的事情也不迟,毕竟,我们要的是顾家的态度……”
明叔闻言打电话的手不由哆嗦了一下。
他心虚地别过头,攥着并未拨号的手机,老脸布满尴尬。
谢宴礼也一脸狐疑地看向谢忱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总觉得今天的谢忱舟有些古怪。
但俩人虽然同为谢家人,身份地位全然不同。
他既然开口,他就不能拒绝。
“好,就听大哥的……”他颔首点头,笑容温润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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