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买驴

  王家是大户，并不缺鱼吃。

  北方的冬天，鱼虽然贵，但并不是没有。

  王管家这是把李四当成推销自家水产的小贩了，所以对李四极为不耐烦。

  王管家刚想关门，此时李四开口问道：“鲥鱼也不要吗？”

  李四的话刚说出口，王管家关门的手顿住了。

  “鲥鱼？你有鲥鱼？”

  王管家的眼睛当时就亮了。

  王家老爷最喜欢吃鲥鱼，但因为河面冰封，本地鲥鱼几乎吃不到了。

  虽然南方也有鲥鱼，也常有鲥鱼从南方运来，但鲥鱼在上层社会实在是太抢手了，还没到这小小的边定县就被抢光了。

  王家老爷念叨这一口，已经念叨了很长时间了。

  李四点了点头，当时打开了自己的麻袋，向王管家展示那两条冰冻的鲥鱼。

  王管家只是看了一眼，顿时眼睛就亮了。

  “进来！”

  王管家拉着李四三人便进了王家大院，但王管家并没有拉着李四往屋子里走，而是把三人带到了一个角落。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王管家开口问道：“这鲥鱼，你卖多少一斤？”

  “一两银子一斤。”

  李四开口说道。

  王管家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成交！你这两条鲥鱼，我都要了！”

  “如果你以后还有鲥鱼，直接来找我，一两银子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

  “前提是，鲥鱼只能卖给我，不能卖给任何人，也不要对任何人说！”

  李四想了想，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可以。”

  接着，王管家便跑到里屋拿了一把秤过来，勾住麻袋的一角，当着李四的面称重。

  “五斤六两，我就按六斤算，给你六两银子。”

  称重完之后，王管家便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拿出了剪好的碎银子，给了李四。

  “正好六两。”

  沉甸甸的银子到手，李四的心中也是一喜。

  当时他便朝着王管家抱了抱拳，道：“谢了！”

  而王管家看着麻袋里两条冰冻的鲥鱼，也是兴奋不已。

  “不用谢，记着，以后有鲥鱼还找我啊！”

  李四点了点头，接着便带着侯三狗四从王家出来了。

  出了王家大院之后，侯三挠了挠头，说道：“他一个管家，花六两银子买鲥鱼？花这么多钱不用上报请示一下吗？”

  李四笑着瞥了一眼侯三：“请示了，还怎么吃回扣啊？”

  “吃回扣？”

  侯三愣了一下，道：“四哥，您是说，这鲥鱼他是一两银子收咱们的，转手可能二两银子或者三两银子就卖出去了？”

  李四点了点头，说道：“现在鲥鱼很金贵，一两银子收他绝对不亏！这鲥鱼他是卖给王家老爷吃还是卖给别的老爷吃，那我就不清楚了。”

  闻言，侯三十分懊恼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说道：“哎呀！如此看来，咱们不应该把鲥鱼卖给他的！咱们直接卖给那些大老爷，拒绝中间商赚差价！”

  李四摇了摇头，说道：“不，还是得卖给他，王管家有卖鲥鱼的渠道，他认识那些大人物，但咱们没有，卖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他有人脉，这钱，就该他赚！”

  侯三狗四听了李四的话之后若有所思。

  鱼卖完了，现在就该分赃了。

  鲤鱼和草鱼卖了四百文，给了卖菜的小贩十文，李四还剩下三百九十文。

  这六两银子，是六千文，一千文等于一两银子。

  等于现在李四拥有六千三百九十文。

  在这个时代，这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一个力工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赚个一二十文而已。

  一个月下来，也只不过赚一二百文。

  六千三百九十文，许多百姓三五年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此时，李四也不小气，直接点出了二百文，给了侯三狗四。

  “你们两个今天出了不少的力气，一人一百文，拿着。”

  看着沉甸甸的银子分到了自己的手里，侯三狗四当时就乐开花了。

  一百文啊！

  这钱来得真容易！

  虽然李四有六千多文，只分给了他们一人一百文，但他们并不觉得不满，反而很满足。

  因为他们知道，没有李四，就算他们挖上十天十夜，也挖不出鱼的。

  “谢谢四哥！”

  分了钱，李四还剩下六千一百九十文。

  接下来，李四要去买一辆驴车。

  腿着走太累了，买辆车，不管是拉鱼还是代步，都是不错的选择。

  按照狗四之前打听的，三人来到了县城西头的牲口市。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草料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个个简易的围栏里拴着马、驴、骡子，还有几头瘦骨嶙峋的牛。

  贩子们吆喝着，买主们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李四目标明确，直奔卖驴的区域。

  驴比马便宜，耐力好，更适合拉车和日常使用。

  他目光扫过一圈，很快就被一头体格格外雄健的大青驴吸引住了。

  这头驴肩高体壮，毛色油亮，蹄子粗大，看起来精神头十足，怕是有五百斤重。

  旁边围着几个看客，指指点点。

  “好驴啊！”

  连不懂行的侯三都忍不住赞道。

  李四走过去，问那正唾沫横飞夸耀自家驴子的贩子：“这头怎么卖？”

  贩子见李四气度不像普通穷汉，又带着两个跟班，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交叉：“十两银子，不二价！您看看这身板，这牙口，拉个千儿八百斤跟玩儿似的！买了绝对不吃亏！”

  十两？

  李四皱了皱眉。

  他怀里总共才六两多银子，加上卖普通鱼剩下的三百九十文，离十两还差得远。

  而且买了驴，还得配车架子，这也是一笔开销。

  “太贵了。”

  李四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旁边另一头体型稍小、但也算健壮的黑驴。

  “这头呢？”

  贩子见李四嫌贵，热情稍减，但看李四不像空手来的，还是报了价：“这头也不错，三岁口，正当年，三百来斤，拉车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六两银子。”

  六两，正好是李四卖掉鲥鱼的全部所得。

  李四上前仔细打量。

  这头黑驴虽然不如那头大青驴雄壮，但骨架匀称，眼神温顺中带着机灵，皮毛也算光滑，没什么伤病的样子。

  李四点点头，转身对贩子道：“六两太贵了，五两五钱，这驴我要了。”

  贩子立刻叫起苦来：“哎哟这位爷，五两五钱我连本都收不回来啊！您看看这品相，这精神头，六两真是良心价了！现在草料多贵啊……”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五两八钱银子成交。

  驴有了，还需要车架子。

  牲口市旁边就有专门做木工和车架的摊位。

  李四挑了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二手平板车架子，又花去三百文。

  虽然旧了些，但木头没朽，轱辘也完好，拉鱼拉货足够了。

  将车架子套在黑驴身上，一辆简陋但实用的驴车就算齐活了。

  买了驴和车架子之后，李四便只剩下九十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