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婶和二婶

  “哎哟，小哥，您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四百文真不贵，您去别处打听打听，现在这光景，棉花多金贵啊！”

  妇人叫起苦来。

  李四不为所动，作势要走：“那我去别处看看。”

  “哎哎！别走啊小哥！”

  妇人连忙叫住他，脸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算了算了，看您是个实诚人，三百文就三百文！就当交个朋友了！”

  李四这才停下，从钱袋里倒出最后的三百枚铜钱，一枚枚数给她。

  妇人仔细清点无误，眉开眼笑地将那套靛蓝色棉服包好，递给李四：“小哥您拿好！穿上保准暖和！”

  李四接过包裹，入手沉甸甸的，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这下，秀姐不用再挨冻了。

  怀里的钱袋彻底空了，但换来的东西，值。

  侯三和狗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三百文！

  就为了买一身棉袄棉裤？

  他们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四哥，您对秀姐可真好！”

  侯三忍不住拍马屁道。

  李四看了他一眼。

  “走吧，回村。”

  ……

  此时，李家村。

  王秀秀站在家门口来回踱步，她满脸纠结犹豫之色，好几次鼓足勇气想要踏出家门，但最后却都泄了气，缩回了脚步。

  她想到邻居二伯家借点儿粮食，但却又不敢。

  李四的老爹有两个兄弟，李四老爹排行第三，也就是说，李四有一个大伯和一个二伯。

  最近这段时间，王秀秀就是靠着大伯家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的。

  不然凭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养得活一个一米八五的傻子？

  此时，王秀秀在犹豫，是去大伯家借粮，还是去二伯家借粮？

  王秀秀有心想去大伯家借粮，原因无他，大伯一家人好说话。

  但大伯家也不是地主，余粮也不多，王秀秀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她怕自己再去会讨人嫌。

  去二伯家？

  二伯家虽然条件好一些，可当家的是二婶，二婶这个人不好相处，王秀秀去借过几次，都碰了钉子。

  可不借粮，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饿着傻驴怎么办？

  就在王秀秀纠结犹豫的时候，只见迎面走来了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六十多岁的年龄，一身破破烂烂的棉服上尽是补丁，手里还端着一碗粟米。

  她便是李四的大婶，刘翠兰。

  刚进门的刘翠兰直接与王秀秀撞了个对头，王秀秀连忙搀扶住刘翠兰。

  “大婶子，您咋来了？”

  刘翠兰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我来给你家送些粟米。”

  “秀秀啊，嫁到我们李家，真是苦了你了！还没过门男人就死了，现在还得照顾一个傻子。”

  “你知道，我们家也没多少粮食了，这碗米你省着点儿吃，够吃个三五天的，吃完婶子再想办法。”

  王秀秀接过那碗粟米，内心很是感动，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大婶子，真是谢谢你了！”

  一碗粟米虽然不多，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已经是极为珍贵了。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略微年轻点儿的女人恰好路过李家门口，看到这一幕后她直接停了下来。

  阴阳怪气道：“呦，大嫂家真是富裕啊，粮食自己都吃不完了？还借给别人家？正好我家也没粮了，大嫂你借我们家点儿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四的二婶马芬。

  看到马芬后，刘翠兰有些尴尬。

  她解释道：“弟妹啊，老三家不容易，所以我才……”

  “老三家不容易老二家容易啊？”

  马芬白了一眼刘翠兰，大步走到王秀秀的面前，一把就抢过了那一碗粟米。

  王秀秀猝不及防，手里的那碗米直接就被抢走了。

  “哎！二婶你！”

  “你什么你？你还欠我们家一碗粟米呢你忘了？当初我不在家，你二伯没经过我同意就借给了你们家一碗米，今天要不是我撞见了，这碗米你们家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

  面对强势的二婶，年轻的王秀秀只能无助地看向了刘翠兰。

  要是没有这碗米，傻驴回来可吃什么呀？

  刘翠兰此时也有些怒了：“弟妹！快把米还给秀秀，这是我给她的！”

  “既然你给了她，那这碗米就是她的！她欠我们家一碗米，我要回来有错吗？”

  马芬梗着脖子，强硬道。

  “你！”

  “马芬！你别忘了！当初你家里交不上税银，可是老三家帮你交的！”

  “秋收了你家忙不过来，也是老三家四个男人帮你家收粮！”

  “现在老三家有难了，你不帮也就算了，能不能别落井下石？”

  愤怒的刘翠兰，直呼起了马芬的名字。

  实际上，马芬虽然强势，但以前却不敢对李四家表露出任何情绪。

  因为李四家男人多，不算李四就有四个男人，男人多的家在村子里就是有话语权。

  但自从李四家的男人接连上战场去世，马芬便暴露出了真面目，每天都盼望着饿死李四，好去分李四家的田产。

  而此时，马芬也不装了，怒怼道：“我就落井下石了！老三家已经没男人了！就一个寡妇和傻子！大嫂，你帮他们也是出力不讨好！你傻不傻啊你？”

  刘翠兰被马芬的话气得浑身颤抖：“咱们都是本家的，都姓李！马芬，你能不能讲些情面？”

  “情面能当饭吃啊？这碗米我是不会给老三家的！不服你们就去官府上告我去吧！”

  面对强硬的马芬，刘翠兰也是没了丝毫的办法。

  马芬才四十多岁，刘翠兰就算想动手抢，也抢不过来。

  眼看着大婶二婶为了自己而吵架，王秀秀极为自责。

  “大婶，二婶，你们别吵了，这米我不要了，我自己想办法再去借。”

  王秀秀一边说着，眼泪一边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刘翠兰看着那是一个心疼：“秀秀，你等着，大婶再去家里给你拿一碗！”

  眼看着刘翠兰就要走，马芬在后面阴阳怪气道：“呦，大嫂家就是富裕啊！这米都能一碗一碗往外借，看来以后我们家吃不上饭了，也得管大嫂借了！”

  听了马芬的话，刘翠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在地。

  刘翠兰没理会马芬，起身就要往外走，但此时恰好撞见了刚刚回家的李四。

  李四搀扶住刘翠兰，道：“大婶，走路小心点儿，可别摔着了。”

  王秀秀看到李四回来后，内心也是一喜，但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马芬，连忙抓起了李四的手腕。

  “傻驴，你先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