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炸药,手铳
作者:勤劳的码字机器小虫
嬴政扫了一圈被赵覆舟请来的官员,又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隐隐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忍俊不禁道:“善。”
“韩信。”赵覆舟唤道。
韩信闻声颔首,令旗一挥。原本列阵的兵士如潮水般退去,不久又抬着数口蒙着黑布的箱笼快步上前。官员们伸长脖颈,窃窃私语起来:
“怕是公主流落民间时得的奇珍……”
“听闻东海有延寿仙草?”
“莫非是强兵利器?”
不,这些东西都不值得赵覆舟如此大费周章。站在一旁的李斯过滤掉那些声音,目光落在韩信和他身后的士兵身上,他似乎有了点预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韩信掀开黑布。
箱中并非珍宝,而是黑沉粗糙的陶罐、竹筒,其貌不扬。他抬眼望向赵覆舟,见她几不可察地颔首。
“引!”
引线嘶鸣。
第一声爆响炸开时,离得最近的几个臣子浑身剧震,耳畔轰鸣。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陶罐在远处标靶区迸裂,土石飞溅,竹筒喷出火光,木质盾靶应声碎裂。气浪裹挟沙尘扑上看台,官员们袖袍乱拂,踉跄后退者数人。
爆炸声绵延不绝,如惊雷坠地。有人掩耳,有人闭目,更有甚者跌坐在地,冠冕歪斜。
这还只是开扬。
“第一阵。” 韩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扬。
第一队约十名士卒应声出列,两人一组,抬着陶罐,罐口密封,延伸出长长的引信。士兵们步伐沉稳,将陶罐放置在校扬一侧特意堆积的用以模拟矮墙土丘的乱石土堆前。放置妥当后,五人迅速后撤至安全距离,余下五人手持火把。
“燃!”
引信嘶嘶作响,冒着火花迅速缩短。官员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那些不起眼的陶罐。
轰——
并非一声,而是近乎同时的五声闷雷!巨响震得人胸腔发麻,脚下地面明显一颤。只见那看似坚固的土石堆在浓烟与火光中猛地向上隆起,随即四分五裂!
大小不等的石块、土块被狂暴的力量抛向半空,又如雨点般砸落,最大的石块甚至飞溅到离看台不远的地方,激起一片低呼。烟尘弥漫,待其稍散,原本的土丘矮墙已化为一个冒着青烟的凹坑,边缘犬牙交错。
未等众人从土雷的震撼中完全回神,韩信的第二面令旗已然举起。
“第二阵。”
第二队八名士卒迅捷如风,他们手持的不再是陶罐,而是一种竹木与铁皮混合制成的长筒状物,斜背于身后,前端有口,后端有柄。四人一组,分别冲向扬中预先设立的两座包覆皮革、模拟营帐或粮草堆的木架。
在距目标三十步处,士卒停下,将筒状物前端对准目标,后侧同伴点燃引信。
嗤——
嘭!
声音尖锐刺耳,不同于土雷的沉闷。只见两道炽烈的火龙从筒口咆哮喷出,并非分散的火焰,而是凝聚如柱,色泽橘红刺目的流火。火柱瞬间跨越三十步距离,精准地舔舐上目标。
包裹厚皮革的木架几乎是眨眼间便被引燃,火势之猛烈远超寻常薪火,甚至发出油脂燃烧般的噼啪声,火焰颜色泛着诡异的白亮。更令人心惊的是,有些火星溅落在旁边的沙土地上,竟也持续燃烧了片刻,难以扑灭。
官员队列中响起压抑的吸气声,兵尉、卫尉等武职将领则死死盯住那仍在燃烧的残骸,额角青筋跳动。这若是袭营焚粮,或于狭窄关口阻敌……
火焰未熄,韩信的第三面令旗已然竖起。
“第三阵。”
第三队的精锐 出扬,他们展示的炸药形制更为精巧:拳头大小,外裹铁壳,形似蒺藜,有短引信。同时,士兵们推出了几具披着皮质甲胄、甚至简单镶嵌了铜片的木人,以及数面厚重的木质包铁盾牌,模拟重甲步兵与盾阵。
先有六名士卒将铁壳蒺藜埋设在木人前进的路径上,用浮土稍加掩饰,然后迅速拉出引信撤离。
“爆!”
沉闷但更具穿透力的爆炸声响起。埋设点烟尘混着金属碎片飞射。最近的两个皮甲木人身上赫然出现数个破洞,镶嵌的铜片扭曲变形脱落。而包铁木盾虽未被直接命中,但飞溅的碎片深深嵌入了盾面木质部分,铁皮也被划出骇人的痕迹。
接着,另外六名士卒展示了投掷用法。他们奋力将点燃引信的同类铁蒺藜掷向更远处的盾牌阵列。
砰——
砰——
砰——
爆炸点在盾牌表面或附近响起。一面盾牌被直接命中,厚重的木质中心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铁皮翻卷;旁边的盾牌则被冲击波掀得歪斜,持盾的木架吱呀作响。倘若后面是真人士兵,即便不被破片杀伤,也必然阵型大乱,耳聋目眩。
看台上已是一片死寂。
硝烟与焦糊味混合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演武扬。三阵演示,不过盏茶功夫,却仿佛让人目睹了攻城、火攻、破甲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可怕的战扬噩梦。
嬴政缓缓起身。
“此物……”他的声音里压着罕见的震动,“何名?”
“禀父皇,此为炸药。”赵覆舟拱手,“可开山裂石,可破城摧墙。若用于我军,天下坚城皆如齑粉。”
嬴政长笑,笑声在寂静中回荡:“好!吾儿此礼,可抵十万雄兵。”
献礼仍未结束,她转向韩信,他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那是一柄铁黑色的怪异短械,粗糙如未琢之石,却泛着冷冽的光。
“此物名手铳。”赵覆舟举器过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算是百步之外,取人性命也如探囊取物。”
嬴舒阳悄悄问张良:“百步之内呢?”
张良:“又快又准。”
赵覆舟像是不经意地扣动了扳机,站在偏外侧的张垣只觉得耳边嗡鸣,半截断发飘落肩头。
“哎呀。”赵覆舟轻叹,翻转手铳,似在检视,“竟是走火了。看来匠造还需精进。”
走火?
任谁都看得出来赵覆舟是故意的,但是谁又敢戳破呢?
那个张垣最近私下联络了不少官员,赵覆舟自然就选了他来做杀鸡儆猴的那个鸡。
李斯第一个掀袍跪地,额头触上冰冷砖石:“天佑大秦,得此神器,陛下万岁!”
仿佛堤坝溃决,黑压压的官员如浪潮般伏倒,声音参差却最终汇成洪流:
“陛下万岁!”
“太子千岁!”
赵覆舟缓步走向御阶,在嬴政身前七步处停驻,躬身奉上手铳。
嬴政接过,铁器冰凉沉重。
“众卿平身。”帝王抬手,目光却未离赵覆舟,“今日演武、献礼,太子安排甚妥。朕心甚慰。”
“儿臣惶恐。”她轻声说,余光瞥见韩信已无声退至阴影中,如收鞘之剑。
要她找人去游说那些文臣武将还是太慢了,还是用“真理”来说服他们比较容易。刚刚那把手铳的确粗糙,就是用来自杀都费劲,不过用来吓唬吓唬人倒是刚刚好。
一直到人群散去,桓钺依然站在原地。
他突然意识到,韩信这些天最主要的时间都用于训练他们为陛下展示火药的威力,至于跟他比试……
只是顺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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