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一道试炼!!意志!!!
作者:流浪的小咪
随后,他嘴角的弧度不仅没有因为恐惧而收敛,反而愈发上扬,最终化作了一声肆意、张狂,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轻笑。
“小白,你不用激将我。”
李沧澜缓缓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那把陪伴他出生入死的“流光剑”,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淡得如同废铁,甚至被那个高高在上的智能生命嘲讽为“连井盖都不如”。
但奇怪的是,当李沧澜松开剑柄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却仿佛变成了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那股一直被高维规则死死压制的“风势”,虽然依旧无法透体而出,却在他的骨血深处疯狂激荡,散发着一种令人侧目的锐气。
“从小到大,我听过很多话。”
李沧澜迈开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那座充满银色死寂的右侧传承台。
“小时候,他们说我命不好,这辈子注定要在旧街烂泥里打滚。他们说‘你不行’,‘你做不到’,‘你要认命’。”
第一步落下,清脆的脚步声在穹顶之下回荡,像是敲响了某种出征的战鼓。
“后来,我拿起了剑。挑战天才,破境。一些人,又开始说我是‘绝世天骄’,说我是‘少年至尊’……”
第二步,第三步。他的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沉。
“全是狗屁。”
李沧澜站在了传承台的边缘,那银色的精神风暴近在咫尺,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足以绞碎灵魂的深渊,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小白,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那火焰如此炽热,仿佛要将这冰冷的机械大厅点燃。
“既然这片星空如此浩瀚,既然连所谓的神君都会陨落……”
“那不正好说明,这个宇宙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吗?连神都会死,那就说明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真理!”
李沧澜顿了顿,笑容灿烂而狰狞,像极了一头露出了獠牙的幼狼:
“只要没死透,我就一定会爬出来。”
“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虚假的星空:
“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也很想亲眼看看,那所谓的‘神君级’传承,那所谓的宇宙尽头的风景,到底能不能撑死我这只……井底之蛙!”
说完。
他再无废话,双腿发力,纵身一跃。
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拖泥带水,那个单薄的身影,像是一颗自愿坠入黑洞的流星,义无反顾、决绝无比地跳进了那座充斥着亿万根银色精神丝线的传承台之中。
“……真是个疯子。”
小白看着李沧澜消失的身影,胡须微微抖了抖。
那一蓝一黄的异色瞳孔中,原本疯狂刷新的冰冷数据流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智慧生命才有的复杂情绪波动。
那是期待?是担忧?亦或是……一丝在漫长岁月中早已枯竭、此刻却被那个少年的狂妄所点燃的热血?
“一定要撑住啊,小子。”
它低声喃喃,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它自己能听见。
“这可不是普通的意志威压。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幻境测试,也不是单纯的疼痛忍耐。”
“这是主人当年纵横宇宙时,为了挑选唯一衣钵传人而设下的最高规格试炼——【神之孤寂】。”
小白的目光穿透了传承台的壁垒,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迅速坠落的灵魂。
“千幻神君一生独行。他没有亲友,没有爱人,没有势力,没有后裔。他信奉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自由。他不需要军队,因为他一人即是军团;他不需要羁绊,因为在他看来,那是软弱的根源。”
“这个试炼里,没有悲惨的故事,没有煽情的眼泪,也没有具体的敌人。”
小白看着那团疯狂翻滚的银色风暴,眼神变得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这里只有最纯粹的、属于神君级强者的……精神质量。”
“那是把一颗恒星的重量,硬生生塞进一只蚂蚁的大脑里;是把亿万年的沧桑,瞬间注入一个二十岁少年的灵魂中。”
“撑住了,就是一步登天,鲤鱼化龙;撑不住,脑浆都会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流压成浆糊,连鬼都做不成。”
……
【第一关:意志·神之孤寂】
静。
这是李沧澜跳入传承台后的第一个感觉。
没有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肉体剧痛,也没有那种被庞大能量充爆经脉的肿胀感。
只有一种感觉——剥离。
当身体接触到那些银色丝线的瞬间,李沧澜感觉自己的“肉体”凭空蒸发了。
首先消失的是触觉。
脚下的坚实感、皮肤与空气的摩擦感、流光剑剑鞘的粗糙感……统统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听觉。
风声、心跳声、甚至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强行抹去。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然后是视觉、嗅觉、味觉……
所有属于“生物”的特征,所有让他确认自己“活着”的锚点,在这一刻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变成了一个点。
一个没有重量、没有形状、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意识光点,被瞬间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纯白色的虚无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黑暗。
与之相反,这里充斥着一种刺眼的、令人发疯的、绝对的白。
这种白,不是光线的颜色,而是所有色彩、所有物质、所有情感被剔除干净后留下的残渣。它比黑暗更令人绝望,因为在黑暗中你还能期待光明,而在这里,光明本身就是一种刑罚。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
李沧澜试图调动体内的风势,试图大喊,试图回忆自己的名字。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思维变得无比粘稠。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迟滞感。
这就是高维空间对低维生命的降维打击。
紧接着。
祂来了。
李沧澜并没有看到具体的“神像”,没有看到什么三头六臂的魔神,也没有看到身披金甲的巨人。
但他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白色虚无之上,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宏大。
如果说李沧澜的意识是一粒漂浮在空中的灰尘,那么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是包裹着灰尘的整个可观测宇宙。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忙碌的人类,在路过花坛时,无意间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
不是轻蔑,因为蚂蚁不配被轻蔑。
是漠视。
绝对的、高维度的、跨越了生命层级的漠视。
“嗡——”
就在对视的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如同天河倒灌,毫无征兆、蛮横无理地轰入了李沧澜那脆弱的意识光点之中。
那不是记忆碎片,不是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是一种……视角。
李沧澜被迫“共享”了神灵的视角。
在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李沧澜,不再是那个九星域的少年剑客。
他化身为了那位独行宇宙、横推万古的千幻神君。
轰!
视野骤然拉高,超越了大气层,超越了星系,甚至超越了时空的束缚。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颗恒星的诞生。那本该是壮丽无比的景象,但在神君的视角里,就像是看着一根火柴被擦亮,微弱、短暂、且毫无新意。
他看到一颗恒星的熄灭。超新星爆炸的光辉瞬间吞没了几十个星系,但在神君的眼中,那不过是壁炉里溅起的一颗火星,转瞬即逝,甚至无法在他冰冷的眼眸中留下一丝倒影。
他看到了文明的兴衰。
一个个辉煌灿烂的文明,从诞生到探索星空,再到被战争、瘟疫或天灾毁灭。那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就像是潮水般涨落。
前一秒,他们还在歌颂神明,建造宏伟的神庙;后一秒,神庙崩塌,化为废墟,被新生的苔藓覆盖。
而在这一切的变迁中。
神君,始终站在那里。
不老,不死,不灭。
太高了。
站得太高了。
高到连“孤独”这种情绪,都变成了一种奢侈品。
因为在这个维度,没有任何生命有资格与他对视,没有任何声音能传达到他的耳边,没有任何存在能引起他的兴趣。
亿万年的岁月,只有自己一个人。
行走在黑暗且冰冷的宇宙森林中,不需要队友,因为队友是累赘,是弱点;不需要理解,因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因为蝼蚁怎懂巨龙的悲哀。
这是一种能把人活活逼疯的绝对孤傲。
一种因为全知全能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无聊。
“凡人。”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李沧澜的意识深处炸响。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既不威严也不慈悲,它就像是宇宙运转的机械公理,冰冷而客观。
“你,为何而执剑?”
这一问,不是语言的询问,而是直接拷问灵魂本源的冲击。
在神君那浩瀚如星海的意志面前,李沧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的衣服,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
他心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欲望、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恐惧,都在这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已在这种维度的碾压下彻底崩溃。
或者,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的灵魂,成为神灵意志的奴隶,只求能在这份伟大的荣光中苟延残喘。
因为差距太大了。
那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是水滴与沧海的差距。
大到让人根本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只能本能地顺从、膜拜、同化。
李沧澜的意识光点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记忆开始模糊。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反抗?”
在这股宏大的意志冲刷下,作为“李沧澜”这个个体的记忆,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苏娆?大帅?流光剑?九星域?
在神君眼中,那不过是一瞬的尘埃。既然是尘埃,为何要执着?为何不放下?为何不融入这伟大的永恒之中?
外界。
大厅内,小白的投影已经变得有些虚幻,它死死盯着面前那块疯狂闪烁的数据面板,爪子深深地扣入了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神性同化率:40%……”
“50%……”
“60%……”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跳都代表着李沧澜的自我意识正在消亡。
“完了。”小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他要迷失在主人的神格里了。普通种族的生命根本无法维持自我认知,他的灵魂会被这股庞大的数据流冲刷成白纸……”
“该死!我早该知道的!一个连星球都没出过的土著,怎么可能承受得住神君的意志?!”
“70%……”
“80%……”
就在同化率飙升到80%的危急关头,就在小白准备强行切断能源,试图保住李沧澜一条命的时候。
突然。
在那片惨白的、仿佛永恒凝固的虚无空间中。
那个已经微弱到快要熄灭、颤抖不已的意识光点,突然停止了晃动。
……
意识空间深处。
“为何……而执剑?”
那个声音还在回荡,如同魔咒,试图抹去最后的一丝人性。
李沧澜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在这片白色的虚无中,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睡着了,那种融入宇宙的诱惑是如此甜美。
但就在这时。
一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甚至有些“肮脏”的画面,突然像顽强的野草一样,从他记忆的废墟中钻了出来。
他看到了赵大帅那猥琐的笑容,还有他把唯一的鸡腿塞给自己时说的那句:“澜哥,你多吃点,以后罩着我。”
他看到了王叔沉默如山的背影,看到了旧街那破败砖墙上生长的青苔,闻到了巷口面馆里飘来的葱花味。
最后。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手中那把“破铁片”上。
那把被神灵视若垃圾、被小白嘲讽为井盖、此刻已经黯淡无光的流光剑。
在这个高高在上的神灵眼中,这些东西或许渺小如尘埃,毫无价值,甚至有些可笑。
但在李沧澜眼中。
这就是他的全部。
这就是他的世界。
这就是他的……道!
“你站得太高了。”
一道微弱,却异常坚定、带着一丝沙哑的意念,在这片宏大得令人绝望的虚无中缓缓升起。
起初,那声音很小,像是风中的烛火。
但下一秒,它开始燃烧。
李沧澜的意识光点开始发光,不再是被动的反射神灵的光辉,而是主动的、疯狂的燃烧自我!
“你看得见星辰生灭,却看不见一朵野花的盛开。”
“你拥有无尽的寿命,却体会不到刹那心动的珍贵。”
“你是神君,你独断万古,你很强,你全知全能。”
那微弱的光点猛地膨胀,化作一柄虚幻的、充满了裂痕却锋锐无匹的小剑,剑尖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指向了苍穹之上那双淡漠的眼睛。
“但老子……不想当神!”
“我不想看什么宇宙生灭,我也不想懂什么大道无情!”
“我执剑,不为长生,不为无敌,更不为这狗屁的永恒!”
“我只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那些‘尘埃’!”
“我只为了斩断挡在我面前的那些‘麻烦’!”
轰!
一股名为“自我”的强烈执念,瞬间爆发。
这不是神灵的道,这是凡人的道!
这也是千幻神君这辈子修到了宇宙尽头,却唯一欠缺的东西——烟火气。
神爱世人,是因为神不爱具体的任何一个人。
而凡人爱人,是因为那一刻的心动,胜过万年的永恒。
“所以……”
“给我……滚出我的脑子!!!”
李沧澜怒吼一声,那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决绝。
那柄虚幻的小剑瞬间光芒万丈,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横,带着井底之蛙想要跳出井口的疯狂,狠狠地、不计后果地刺向了那漫天的神威!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仿佛永远凝固、坚不可摧的白色虚无空间,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如同镜面破碎,如同冰河崩解。
所谓的神之威压,所谓的高维漠视,在这一刻,被一个凡人那卑微却坚硬的脊梁,硬生生地……顶破了!
……
大厅内。
“滴——”
一声长鸣。
“警告!警告!检测到强烈的‘自我意志’反噬!神性同化被强行中断!”
“受试者精神波动……突破临界值!指数级飙升!”
“判定结果:完美通关!”
小白那张全息投影的猫脸彻底呆滞了,它嘴巴微张,甚至忘记了合拢。
“这……这怎么可能?”
“他没有顺从主人的意志?他没有被神格同化?”
“他居然……拒绝了成为‘神’的诱惑,选择做回一个‘人’?”
小白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甚至连全息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小子……”
“主人当了一辈子的独行侠,孤独了几万年,到最后都在找一个能完全理解他、继承他衣钵的人。”
“没想到,真正适合继承‘万念化神诀’的,不是那些纵横宇宙的豪门大族。”
“而是一个……把‘烟火气’看得比‘永恒’还重的……凡人。”
或许,这就是千幻神君留下的最后一课。
神,太远了。
人,才够近。
光芒散去。
传承台内的银色风暴缓缓平息,那些原本狂暴的精神丝线,此刻变得温顺无比,仿佛在迎接它们的新主人。
李沧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传承台上。
他浑身湿透,汗水顺着发梢滴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显然,刚才那扬无声的战争,消耗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但是。
当他缓缓抬起头时。
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只是清澈明亮的少年眼眸,此刻深处多了一抹深邃的、如同星空般冷冽的银光。
那是直视过神灵、对抗过宇宙、经历过亿万年孤独之后,依然没有熄灭的——强者之心。
他不再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了。
他是一只跳出了井口,看到了天空,却依然敢对着天空亮出爪子的……怪兽。
“第一关……”
李沧澜抬起颤抖的手,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半空中目瞪口呆的小白,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却又无比快意的笑容。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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