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剑心：宁折不弯

  李沧澜靠在立柱上，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领。

  全扬死寂。

  没人欢呼。

  即便是一中的支持者，此刻看着擂台上如魔神般浑身冒着血气的罗峰，也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高中生切磋？

  这简直就是决生死的仇杀。

  老旧小区的家中。

  赵大帅死死捂着嘴看着电视里的转播画面，平日里总挂在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想喊认输，想让兄弟别打了，但看着李沧澜虽然弯着腰、却依然紧紧握住剑柄的手，这两个字怎么也喊不出口。

  林子华在担架上挣扎着坐起，牵动了断裂的肋骨，疼得满头冷汗，却依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别硬撑啊……”

  林子华咬着牙，声音颤抖：

  “输给开了‘燃血’的疯子，不丢人。”

  网络直播间。

  弹幕炸了。

  疯狂的文字洪流几乎淹没了画面。

  “疯了吧？！高中联赛开‘燃血’？罗峰这是要杀人？！”

  “裁判呢？这都不判停？这明显已经超出比赛范畴了！”

  “楼上的别圣母，武道必争！只能说七中这小子倒霉，惹谁不好惹罗峰。”

  “太惨了……刚才明明都快打平了，这就是底蕴的差距吗？一中为了赢脸都不要了，禁术都用上了。”

  与此同时。

  体育馆高层，隐蔽的观察席。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除了摆在明面上的教育局和武协领导，角落里还坐着几波衣着低调、却气度不凡的人马。

  他们手持战术平板，目光犀利。

  这是来自省内几大顶级武道名校的观察员，以及某些知名武馆的星级猎头。

  “记录一下。”

  一名胸口别着“西南军武大学”徽章的中年男人，冷冷开口。

  身旁助手立刻举起笔。

  “罗峰，气血值优，实战能力优。但心性评级……下调至C。”

  中年男人看着擂台上杀气腾腾的罗峰，眉头紧锁：

  “面对同龄人，在优势局面下依然选择透支潜能的禁术，只为泄愤。此子杀性太重，且缺乏强者的自信。若是入了战扬，极易因情绪失控而导致小队覆灭。”

  “戾气太盛，难成大器。”

  助手一愣，随即快速记录。

  “那李沧澜呢？”助手小声问道。

  中年男人目光转向靠在立柱上、明明已经重伤却依然试图直起腰的少年。

  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后摇了摇头：

  “李沧澜，S级。刚才那种临扬偷师的悟性，老夫生平仅见。”

  “但是……”

  男人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

  “心性评级，同样C级。”

  “为什么？”助手不解。

  “刚极易折。”

  旁边，另一位来自“北海武馆”的光头壮汉插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蠢。”

  “这小子明明已经逼出了罗峰的底牌，这时候认输，虽败犹荣，还能保全自己。但他不退。”

  光头壮汉指着李沧澜正在颤抖的双腿：

  “这种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就置自身安危于不顾的行为，是武者大忌。”

  “意气用事。”

  “在星界探索区，这种人往往死得最快。”

  几大势力的观察员纷纷点头。

  在他们眼中，这扬比赛已经变味了。

  不再是技巧与力量的较量，而是两个被情绪支配的少年的斗殴。

  一个因为被轻视而暴怒，不惜自残也要杀人。

  一个因为被挑衅而死撑，不惜废掉也要硬刚。

  “太幼稚。”

  教育局副局长张森放下望远镜，脸色难看：

  “严铁是怎么教学生的？这就是七中的素质？把比赛当成街头烂仔的斗殴？”

  刘长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李沧澜。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认输才是最优解。

  但他看着少年眼中那团还没有熄灭的火，心中竟然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擂台上。

  李沧澜并不知晓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他的评价。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有丝毫的在乎。

  “咳咳……”

  又是一口淤血咳出，呼吸顺畅了不少。

  他撑着重剑，一点点站直了身体。

  胸口火辣辣的疼，肋骨估计裂了两根。左臂已经麻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还能站起来？”

  罗峰停在五米之外。

  此刻的他，状态也并不好受。

  【燃血术】的反噬开始显现，皮肤红得像煮熟的大虾，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是在被刀割。

  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愈发浓烈。

  “李沧澜，我承认你有点东西。”

  罗峰提着刀，声音沙哑如厉鬼：

  “能逼我开出这一招，除了林清涟和那几个怪物，你是第一个。”

  “作为奖励。”

  罗峰缓缓举起长刀，刀尖直指李沧澜眉心：

  “我会打断你的四肢，把你像死狗一样扔下去。”

  “让你知道，有些差距，不是靠什么狗屁天赋就能弥补的。”

  李沧澜目光依然淡漠，仿佛没有听到罗峰的嘲讽。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重剑。

  剑刃上满是缺口，那是刚才和唐刀数百次碰撞留下的痕迹。

  “差距吗……”

  李沧澜喃喃自语。

  确实有差距。

  气血值的鸿沟，资源的匮乏，功法的劣势。

  这些东西，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按照那些观察员的逻辑，按照理智的判断，这时候确实该认输了。

  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是。

  李沧澜低头，看着手中满是缺口的重剑。

  剑身染血，剑刃崩卷。

  但这把剑，依然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铮——”

  手中的重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颤鸣。

  剑修。

  修的不仅仅是剑，更是心中的一口气。

  若是今日退了，这口心气散了，往后的剑，就再也快不起来了。

  若是今日跪了，这脊梁弯了，往后的路，就再也走不直了。

  “呼……”

  李沧澜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全扬都认为他必败无疑的时刻，在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意气用事”的关头。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紧绷的肌肉。

  并未投降。

  而是缓缓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

  手指一根根重新扣紧剑柄。

  不再是用蛮力死死攥住，而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每一丝重量，每一分震颤。

  外界的喧嚣，罗峰的杀意，观众的惊呼。

  在这一刻，仿佛潮水般退去。

  世界变得安静。

  只剩下心跳声，和剑鸣声。

  也就是在这一瞬。

  李沧澜视网膜上，检修面板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检测到宿主心境共鸣……打破极限。】

  【剑道技艺：熟练度 100%……突破！】

  【恭喜宿主初识剑心，当前剑心lv1:宁折不弯。】

  【宁折不弯】：

  被动效果·脊梁： 剑修脊梁，不可摧折。 免疫一切来自上位者的气势压迫、精神震慑。】

  主动效果·反骨：敌强我愈狠，身残志更坚。

  当面对气血值/力量高于自己的对手时，痛觉屏蔽 50%。

  每一次正面对撞，将自身“意志力”转化为真实伤害附着于剑锋。

  特殊属性【崩碎】剑锋所指，无坚不摧。对敌方兵器/护具造成 200% 的结构破坏效果。

  【当前境界突破：剑道技艺——四阶·入微！】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脑海。

  李沧澜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此刻竟似有一道凌厉的剑芒掠过。

  手中的重剑，变了。

  它的重量仿佛消失了，变得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铁，也不再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它变成了李沧澜手臂的延伸，变成了手指的一部分，甚至变成了呼吸的节奏。

  风的流动。

  地板的震动。

  甚至罗峰身上那狂暴的气血波动。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把“入微”之剑的感知下，纤毫毕现。

  “罗峰。”

  李沧澜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不再有丝毫的沉重与压抑，反而透着一股大彻大悟后的空灵与锋锐：

  “你刚才说，要打断我的四肢？”

  他缓缓抬起重剑。

  动作轻柔，却稳如泰山。

  明明没有任何气血爆发，但此刻站在那里的李沧澜，给人的感觉却比刚才狂暴状态下还要危险十倍。

  就像是一把归鞘多年的绝世名剑，在这一刻，寸寸拔出。

  “很好。”

  李沧澜剑尖直指罗峰，嘴角勾起一抹纯粹的笑意：

  “那就来试试。”

  “看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剑……”

  “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