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影响！！

  偌大扬馆内，雷鸣般掌声终于开始回落。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另一扬风暴开端。

  穹顶灯光依旧炽白，垂直投射在擂台中央。

  地面上，没有惨烈的血迹，唯有几大滩尚未干涸的汗水，以及最后那一击留下的、翻卷着金属光泽的深深剑痕。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后咸湿、金属剧烈摩擦后焦糊，以及一股令人激素飙升的燥热气息。

  这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如同一剂强效针剂，直接注入每个人的中枢之中。

  喧嚣并未散去，而是化作无数条潜藏暗流，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高二观战区。

  栏杆最外侧，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男生推了推鼻梁上滑落镜框。

  镜片后的双眼仿佛被某种力量焊死在擂台边缘，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握紧护栏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喂，眼镜，走了。”旁边同伴拍了拍肩膀，语气中残留着稍微退散的兴奋，“回教室了，下节理论课，迟到要罚站。”

  眼镜男生像是没听到一般，并未移动，像是一尊万年不变的石雕。

  “你刚才……看清了吗？”

  声音有些发颤，似自言自语，又似询问同伴。

  “看清什么？”同伴一愣。

  “最后这一步。”

  男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头。原本有些浑浊怯懦眼底，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光芒：“并无任何花哨，亦无多余变招，仅是纯粹意志。以前总觉得，像我们这类资质平平之人，练剑不过为了强身健体，或者混个毕业证。可方才……学长用力竭倒下的身影告知众人，并非如此。”

  同伴沉默。自身修习刀法，资质同样平平，气血卡在4.2已半年纹丝不动，早已习惯了这种平庸。

  “我也看到了。”

  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女生突然插话，一直未出声，此刻才发现，她的眼眶微红。

  “虽然做不到劲力透体，甚至连剑意门槛都摸不到。”女生看着自己长期练剑导致的粗糙手指透着一股倔强，

  “但学长比大家大一届，能于十几天内逆天改命，我们还有一年时间，为何不行？”

  “对，为何不行？”

  眼镜男生重重点头，仿佛对自己发誓：“决定了，今晚就把《基础剑法真解》抄十遍，再去加练两小时。哪怕只涨0.1气血，也是进步。”

  “带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几只稍显稚嫩手掌叠在一起。在这喧闹演武扬一角，几颗名为“可能”的种子，悄然在被冰封许久冻土中裂开缝隙，探出嫩绿新芽。

  相比于低年级热血沸腾，高三普通班这边气氛要沉重得多，也深刻得多。

  相比于低年级的学生，他们太清楚徐朗有多强，太清楚林清涟有多不可战胜。

  所以才更加的震撼。

  二班队伍里，赵大帅依然保持着趴在栏杆上姿势。脸上挂着两道清晰泪痕，甚至有些狼狈，但完全顾不上擦。

  脑子里全是浆糊。

  一会儿是高一时两人偶尔偷懒被抓时的狼狈模样；一会儿是李沧澜因枪法无法突破，深夜在宿舍里拿头撞墙绝望神情；一会儿又是刚才擂台上，这道直至昏迷前一秒依旧挺拔如剑的背影。

  “这王八蛋……”

  赵大帅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拳头重重砸在栏杆上，发出“砰”一声闷响：“不要命了……真不要命了。”

  他并未有什么“与有荣焉”狂喜，第一反应反而是有些后怕。

  刚才看到人直挺挺倒下瞬间，他的心脏差点停跳。

  “大帅。”

  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女声。是班里学习委员，一个平时文静得几乎无存在感女生。

  赵大帅回头，胡乱抹了一把脸，试图维持大哥形象：“咋了？吓到了？”

  “不是。”

  女生眼圈红红，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指关节微微发白：“只是觉得……李沧澜，真的很帅。”

  “废话！”赵大帅挺直腰杆，声音却有些发虚，“这是我兄弟！能不帅吗？”

  “我也想变帅。”女生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啊？”

  “文化课成绩还可以，但武道一直拖后腿。”女生抬头，眼神变得坚定，不再躲闪，“一直以为女孩子练武太苦，没必要拼命。但今天看到林清涟，又看到李沧澜手指肿成那样也不退缩……觉得也能吃苦。大帅，以后晨练，能不能带上我？”

  赵大帅愣住。看着这个平日连瓶盖都拧不开女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行啊！”重重拍了拍胸口，压下心头酸涩，“以后二班晨练，我赵大帅包了！谁不来谁是孙子！”

  角落里。

  一个留着寸头、皮肤黝黑男生一直沉默坐着。

  他叫王强，平日在班里是个“小透明”，气血4.7，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属于老师记不住名字、同学也不会特意关注类型。

  目光紧锁擂台已十分钟，仿佛要将上面每一道划痕都刻进脑子里。

  周围喧嚣仿佛与己无关。世界里，只剩下刚才迎着林清涟恐怖攻势，依然选择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生与死。

  一步，凡与仙。

  “4.7……”

  王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打磨：“一个月前，气血好像是4.5。”

  旁边同桌一愣：“你说啥？”

  “说，一个月前，我的气血比他还高0.2。”王强缓缓转头，目光灼灼看着同桌，“当初，他是吊车尾，我是中游。现在，他是全校第七，我还是中游。”

  同桌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喉咙有些发干。

  “差在何处？”王强问自己，也像是在问空气，“差在天赋吗？也许吧。但一个月前还是个练枪练废了废柴。差在资源吗？家里比我还穷。这究竟差在何处？”

  “差在命！”

  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直接带倒了身后折叠椅。

  “哐当”一声巨响，在嘈杂环境中依然清晰，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王强未理会这些目光。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炸裂开来：“不，不是命。是敢不敢拼命！敢拿前途去博这一线生机，我不敢。每天按部就班，练完了就回宿舍打游戏，觉得自己尽力了。其实……只是在感动自己。”

  抓起书包，单肩背上，大步走向出口。

  “哎，王强，你去哪？马上要集合点名了！”班长在后面喊道。

  “去训练室。”

  王强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得吓人，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今天点名不去了！以后晚上点名都不去了！寇老师要罚就罚吧，要把这三年欠下汗水，都补回来！”

  背影消失在门口，步伐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第二个男生站了起来。

  第三个，第四个……

  像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又像是沉寂许久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子。

  二班学生们，这些平日里自嘲为“咸鱼”少年们，眼中燃起了一种名为“野心”火焰。

  不需要动员，不需要鸡汤。

  擂台上那摊因力竭而留下的汗水，给所有人上了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