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拔剑

  林清涟动了，她并没有急于拔剑，而是脚尖轻点地面。

  这一动作轻盈无比，脚底与擂台接触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柳絮，飘忽间便跨越了十米的距离，欺身至李沧澜面前三尺。

  她并未动用兵器，仅以指代剑。

  随着手指探出，指尖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排空，凝聚起一缕凝练的劲风。

  这股劲风带着尖锐的嘶鸣声，直点李沧澜右肩。

  这一指看似轻柔，实则蕴含着她特有的阴柔劲力，一旦点中，半边身子的经络都会因剧烈震荡而瞬间麻痹，手中的剑也会随之脱手。

  李沧澜瞳孔深处的青芒微微闪烁。

  《太虚锻神观想法》带来的超快反应能力瞬间开启。

  面对这迅疾如电的一指，他脚下生根，纹丝不动，面对强大的林清涟，他选择了一步不退。

  因为退一步，气势便泄一分；退一步，便会落入对方连绵不绝的攻势陷阱。

  手腕翻转，掌中的训练铁剑轻巧上挑。

  并没有动用太大的蛮力，而是依靠着对角度的精准把控，将剑脊恰到好处地横在了指锋必经的轨迹之上，就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横亘了一块坚石，截断了流水的去路。

  “叮。”

  指尖点在剑身之上。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颤音发出，宛如玉珠落盘，又似冰面崩裂。

  然后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间顺着剑身传递过来。这股力量极其寒冷，试图顺着剑柄钻入李沧澜的手臂。

  李沧澜手腕处的肌肉瞬间紧绷，青筋暴起。

  不能硬抗

  李沧澜很快意识到这股力量，会让他的手腕瞬间错位。

  在接触的电光石火间，他极其柔和地一转，牵引着剑身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卸力于地，将那股足以洞穿寸厚木板的指劲，顺着旋转的剑身被引导向地面。

  “嗤——”

  李沧澜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一声轻响，那是被卸掉的劲力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细碎的金属粉末随之飞扬。

  与此同时，借着这股回旋的力道，他脚步错动，利用反作用力身形如游龙般绕至林清涟侧翼。

  长剑顺势横扫，剑锋划破空气，逼得林清涟不得不收回攻势，侧身回防。

  两人一触即分。

  这一来一回，动作行云流水，在毫厘之间完成了数次攻防转换。

  但这仅仅是前奏。

  林清涟并没有因为第一击被化解而有任何停顿。

  她身形未稳，左手突然探出，竟然是极其刁钻的反手一刺，依旧是以指代剑，目标直指李沧澜的左边空隙。

  李沧澜却仿佛脑后长眼，铁剑回撤，竖于身侧。

  “啪。”

  指尖点在宽厚的剑面上。

  这一次李沧澜不再卸力，而是借力。

  他利用剑面受击产生的反弹震荡，身体顺势旋转三百六十度。

  手中的铁剑借助旋转产生的巨大离心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鞭影，带着低沉的风啸声，狠狠抽向林清涟。

  这招“回身鞭剑”，迅猛非凡，使得林清涟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讶异。

  她不得不放弃进攻，双脚在地面快速连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滑行半米，刚好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剑风刮过，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

  并没有给林清涟喘息的机会，李沧澜得势不饶人。

  只见，他脚下步伐变幻，踩着奇异的节奏欺身而上，瞬间刺出了三剑，三剑连环，剑尖颤动间笼罩了林清涟周身大穴。

  林清涟此时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身法。

  面对这必杀的三剑，她仅仅是微微侧身，便在方寸之间将这三剑全部避开。

  并且在避开第三剑的同时，她的右手食指再次探出，精准地点在了李沧澜手腕之上

  “嘶……”

  李沧澜只觉手腕一麻，半条手臂瞬间麻木异常，握剑的力量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三分。

  但他反应极快，并未慌乱。

  手腕顺势下沉，直接松开剑柄后半段，用掌心抵住剑尾，将剑柄当作重锤，狠狠撞向林清涟的手指。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撞击。

  两人终于分开，各自退后两步。

  “好！”

  台下的赵大帅忍不住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嗓门大得周围几圈人都能听见，唾沫星子横飞。

  这几招交手，李沧澜显得从容不迫，无论是眼力、预判还是对劲力的掌控，都展现出了宗师般的气度，甚至在技巧上隐隐有与林清涟分庭抗礼之势。

  “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李沧澜吗？”

  普通班的学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虽然以他们的境界看不懂那些精妙的微操，但他们知道李沧澜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和林清涟交手到如此程度的高三学生。

  而在精英班的区域，气氛则变得有些凝重。

  “林清涟虽然没用全力，但刚才那几下指剑，至少也有五成火候，而且附带了寒冰劲。”一名佩戴着剑道社徽章的男生低声分析道，额头渗出一丝冷汗，“换做是我，第一下剑就被震飞了。这个李沧澜的基本功，扎实得有些可怕了。”

  “不仅仅是基本功。”另一名女生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台上，“他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有好几次清涟的变招极其隐蔽，他却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做出了应对。这种预判能力，简直是作弊。”

  擂台上。

  林清涟停下脚步，呼吸依旧平稳，连衣角都没有乱，但原本平静如水双眸终于泛起了涟漪。

  这种对于战斗节奏的把控，绝非常人所能达到的高度

  “气血虽然不强，但对力量的运用已经入微。”

  林清涟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如果继续空手对敌，是对眼前这个对手的不尊重。

  “既然如此……”

  她脚尖再次点地，身形向后飘退三米，主动拉开了距离。

  李沧澜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剑尖，调整着呼吸。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交锋，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他需要这一瞬间的缓冲。

  林清涟垂下右手，不再使用指剑。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的剑术，值得我出剑。”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扬。

  全扬骤静。

  这句话的分量，比刚才的几轮交手还要重。

  随后，她五指张开，缓缓扣住剑柄。

  拇指轻推剑柄。

  长剑出鞘，清越激昂，如龙吟虎啸。

  随后，林清涟手腕轻振，剑锋斜指地面，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从之前的静水深流，瞬间化作了即将出渊的蛟龙。

  “亮剑了……”

  李沧澜盯着那抹雪亮的剑锋，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但是他并没有丝毫的退缩，相反，他的右手五指收紧，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面对这足以切金断玉的锋芒，他微微压低了重心，将手中那柄满是缺口的铁剑横在胸前。

  剑尖微颤，发出渴望碰撞的低鸣。

  这柄出鞘的利刃，正是他检验自己特训成果最好的试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