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流

  走廊里，学生们脚步匆匆，课间聊天都围绕着实战技巧和复习策略。

  就连平时喧闹的食堂，现在也有不少人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笔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一张大网，笼罩在每个人头上。

  深夜，旧体育馆里。

  李沧澜盘腿坐在破旧的体操垫上，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剑墟空间，青石广扬。

  月光如水，少年的身影在空旷的练剑台上舞动。无咎剑漆黑的剑身划破空气，带起低沉而稳定的锐利风声。

  刺、收、再刺。

  动作简单到了极点，甚至有些枯燥，但剑尖划过的轨迹一次比一次精准，一次比一次凌厉。

  【大炎基础剑法熟练度加一】

  【大炎基础剑法熟练度加一】

  淡蓝色的面板上，大炎基础剑法熟练度：489

  李沧澜收剑，气息微喘。

  自从知道了父母的事，他修炼时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沉静。

  他练剑不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因为他的心里明白，脚下的路还很长，必须一步步走稳。

  走到石桌前，目光落在《太虚锻神观想法》上。

  随着精神力突破六点零级，这本书的封印光幕早就自己消散了。古籍静静地躺在桌上，封面的字迹苍劲古朴，透着岁月的沧桑。

  这些天，他每夜都尝试参悟。

  但功法内容玄奥晦涩，开篇就说“太虚无形，以神为引；观想入境，锻魄凝真”。

  虽然按照法门冥想，试图将精神力塑造成型，却总是在关键处溃散，好像缺少某种契机。

  “火候还没到。”

  李沧澜轻声自语，指尖拂过书脊。

  外面的风声他不是不知道，徐朗在精英班放话要在月考的时候废了他，互助会也有人磨刀霍霍，这些都是赵大帅从各处打听来的消息。

  对此，李沧澜心里并不害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实战，才是检验修行成果的唯一试金石。

  退出剑墟，睁开眼睛。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教学楼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火，都是些苦修不辍的同学们。

  起身活动四肢，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虽然在金鳞锻骨液淬炼后，五点八级的身体素质，足以让他有底气面对任何同龄对手。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够。

  从书包里拿出重力室权限卡。林子华赠送的五小时重力训练室额度，他还没有使用。

  “明天就去，重力室加练。”

  李沧澜收好卡片，眼神闪过一丝坚定。

  同一时间，精英班特训区。

  徐朗赤裸着上身，站在测力器前，周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这是气血强行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砰！砰！砰！”

  三拳连击，精准地轰在测力靶的同一个落点上。金属靶面深深凹陷，电子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峰值拳力：一千三百五十公斤】。

  “还不够……”徐朗盯着屏幕，眼神阴鸷。

  骨骼深处的隐痛如影随形，每次发力都伴随着细微裂纹扩散的痛楚，如果没有金鳞锻骨液修复，最多再撑三天，就必须停训休养。

  但月考迫在眉睫，停训意味着排名下滑，意味着资源锐减。

  “朗哥，李沧澜今晚又去了旧体育馆。”

  一个跟班探头汇报，

  “监视的人说，他每夜都去，直到半夜才回去。”

  徐朗缓缓转身，接过毛巾擦汗：

  “旧体育馆……那里破败不堪，连件像样的器械都没有，他去能练出什么花样？”

  “不知道。但赵大帅今天在班里吹牛，说李沧澜的剑法已经……很有火候了。”

  “吹牛谁不会。”

  徐朗冷笑，把毛巾扔在地上，

  “区区一个普通班的庸才，就算有点天赋，没有资源堆砌，能翻起多大浪？”

  说着他回到了训练区中央，深吸一口气，继续演练《震雷拳》的杀招。

  每一拳挥出，骨骼都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但他咬牙强撑。

  虽然他在学校的药没了，但好在他出身战将世家，家底比起一般的学生丰厚的多。

  前几天他让他老爸托关系从他的战友那边买了一瓶，花费了不少。

  “可恶的李沧澜，可恶的寇胜，等到了月考的擂台，我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徐朗的眼神中闪着凶恶的光芒。

  高三普通班班主任办公室。

  寇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月考分组名单，眉头紧锁。

  按照惯例，实战环节采用随机分组。而这次的名单，李沧澜被分进了丙组，同组里竟然有三名精英班学员，徐朗赫然在列。

  “这名单？？”

  寇胜看向对面，

  “怎么感觉有问题？？哪有这么巧的事？”

  “教务处直接下达的。”

  魏兴龙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说是为了增加普通班学生的实战阅历，所以将普通班和精英班的学员更多的分在一起....”

  “简直胡闹！”

  寇胜猛拍桌子，

  “增加对战阅历也不是这么个增加法吧？”

  “老寇，稍安勿躁。”

  魏兴龙示意他坐下，

  “名单已经定了，改不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让李沧澜做好万全准备。”

  “怎么准备？徐朗出身战将世家，从小药浴淬体，实战经验比有些老师都不差！”

  寇胜烦躁地点了一支烟，

  “李沧澜才练了几天？！”

  “可就这几天，他接了你十招，和孟源打平，听说还和林子华打成了个平手。”

  魏兴龙神色认真，

  “老寇，这孩子不一般。他缺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时间。”

  寇胜沉默地抽烟。

  烟雾缭绕间，他想起少年在办公室里说过的话

  “我拿这个药，不是为了进前五十。而是想去看看，那传说中的‘真神’领域，到底高在哪里。”

  “嗯...老魏帮我个忙。”

  寇胜掐灭烟头，

  “你今天晚上给李沧澜开下小灶。不用教新招，只练实战反应，练挨打。”

  魏兴龙挑眉：

  “挨打？”

  “对。”

  寇胜目光锐利，

  “徐朗拳路刚猛，喜欢正面碾压。李沧澜必须学会在重压下保持冷静，寻找反击的间隙。挨打，是最好的预习。”

  “行。”

  魏兴龙起身，

  “晚上，我带他去重力室。”

  与此同时，渝北林家的一座别墅内。

  林清涟坐在一个书案前，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剑谱，指尖轻划书页，眼底剑意流转，好像在推演招式。

  房门推开，林子华端着两杯热牛奶进来。

  “姐，歇会儿吧。”

  他把牛奶放在案头，

  “都看了一整晚了。”

  林清涟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道：“之前那个练剑的李沧澜，最近怎么样了？”

  “老样子，三点一线，苦修不辍。”

  林子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过听魏老师说，要给他安排特训，专门练挨打。”

  “练挨打？”

  林清涟终于抬起了眼。

  “嗯，说是为了应对徐朗。”

  林子华也跟着抿了口牛奶，

  “徐朗那条疯狗放了狠话，要在月考废了李沧澜。应该是为了临阵磨枪。”

  林清涟沉默片刻，目光又回到剑谱上。

  “姐，你就不担心？”

  林子华试探着问，

  “要是李沧澜真被废了，咱们学校可就少了个好苗子。”

  “武道险阻，步步惊心。”

  林清涟声音平静，

  “如果连这关都过不去，说明他的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是这么说……”

  林子华挠挠头，

  “但我还挺看好他。这人身上有股劲儿，像野草，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林清涟嘴角微扬：

  “你倒是会比喻。”

  她合上剑谱，端起牛奶杯，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学校的轮廓若隐若现。

  “晚上我也去重力室看看。”

  “啊？”林子华愣了一下，“你要去看李沧澜挨打？”

  “我有点好奇他的剑心，在重压之下，到底会不会弯。”

  .......

  下午，依旧是在旧体育馆内。

  李沧澜再次盘膝坐下，意识沉入剑墟。

  意识虚影出现在青石台上，他没有立刻练剑，而是走到石桌前，捧起《太虚锻神观想法》。

  这一次古籍沉甸甸地压在手上，封面的字迹好像活了过来，在月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晕。

  “太虚无形，以神为引……”

  轻声念诵开篇，心神渐渐进入空灵的状态。

  连日来，他尝试过很多方法，什么把精神力塑造成剑，塑造成盾，塑造成流水，塑造成烈焰，可谓是什么都试了一下

  但总是在即将成型的时候溃散，好像缺少一个稳固的“锚点”。

  锚点……

  李沧澜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母笔记上的殷切寄语，王叔讲述往事时的沧桑神情，还有自己这半个月来挥出的每一剑。

  剑墟、通神天赋、父母的遗志、王叔的期望、月考的风暴……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复杂而汹涌的情感洪流。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

  何必去刻意塑造？

  精神力本身就是他自己，是他所有的记忆、情感、意志的凝聚。

  李沧澜不再强行控制，而是放开束缚，任由精神力自然流淌，这股无形的力量在剑墟中弥漫，渐渐勾勒出一柄剑的轮廓——

  不是无咎剑，也不是训练用的铁剑。

  而是一柄模糊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心剑。

  剑身由无数记忆碎片熔铸而成：父母灿烂的笑容、王叔粗糙的大手、第一次握剑时冰凉的触感、剑尖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柄剑很脆弱，好像随时会消散。

  李沧澜没有强求，只是静静地“凝视”它，感受它的存在，接纳它的锋芒。

  渐渐地，剑身稳固下来。

  剑柄处，浮现出两个模糊的字迹：【守心】！！！

  李沧澜睁开了眼睛，剑墟面板自动浮现：

  【《太虚锻神观想法》（入门）：1/1000】

  【效果：精神力凝聚度提升三成，恢复速度提升五成，获得基础内视能力】

  成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世界在眼中突然变得清晰。不是视力提升了，而是感知发生了蜕变。

  能“看”到空气微弱的流动，能“听”到远处虫鸣的节奏，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旧体育馆外夜风掠过的轨迹。

  这就是入门带来的变化。

  起身，握住无咎剑。

  这次挥剑，感觉完全不同，剑不再仅仅是手臂的延伸，更是精神的延伸，每一招都顺其自然，像呼吸一样顺畅通透。

  【大炎基础剑法熟练度加2】

  一剑，抵得上平时两剑的成效。

  李沧澜眼底闪过明悟。

  太虚锻神观想法虽然不是直接的杀伐之术，却能让修行者洞悉自身，从而做到万法皆通。

  收剑，退出剑墟。

  李沧澜活动身体，感受精神力的玄妙。初窥门径就有这样的效果，如果修炼到高深处，又会怎样？

  摇摇头，甩开杂念。

  想太多没用。距离明天月考了，必须尽快把观想法和剑法融合起来。

  魏老师中午的时候找到我说，晚上给我特训呢，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