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鳞锻骨液

  大厅雪白的灯光晃得李沧澜的眼睛微微一眯。

  这里出奇的安静，让李沧澜原本躁动的神经冷静了下来。

  大厅空荡荡的，唯独服务台后面坐着一个那个熟悉的妖娆身影——苏娆

  只见她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屏幕里嘈杂的肥皂剧台词在空旷大厅里回荡。

  听到脚步声，苏娆眼皮都没抬一下，磁性中带着一丝懒散：

  “外伤药左边，止痛剂右边，扫码自取。没钱就出门左转，厕所里的自来水管够。”

  李沧澜没接话，只是径直走到柜台前。

  “苏老师！”

  掏出口袋里的批条，郑重地按在桌面上：

  “我是又来领东西。”

  苏娆似乎被打扰了兴致，有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漫不经心的一扫后，她立刻来了兴致。

  “嗯？又是你？”

  苏娆原本慵懒的眸子猛地睁开，像锋利的刀子一样上下扫了一遍李沧澜。

  “寇胜的字？”

  拿起批条，看清内容的瞬间，苏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讶道：

  “【金鳞锻骨液】？！

  “寇胜这老抠门疯了？舍得自掏腰包来买这个给你？”

  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没了声音。

  李沧澜注意到，对方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还有些颤抖的右手。

  “肌肉太强，骨头却这么弱......”

  苏娆眼神一凝，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如此...”

  收起惊讶，摇了摇头：“难怪老吝啬鬼肯下血本。这药要是给晚了，你能不能成为强者倒是其次，先被这身蛮力给弄废了才是真的。”

  说完，不再废话，转身走到身后保险柜前。

  经过繁琐验证，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寒气涌出。

  苏娆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金盒子，随手扔在柜台上。

  “拿去。”

  坐回椅子，盯着李沧澜的眼神多了一份审视，语气也不再懒散：

  “友情提醒一句，这药名字好听，但药性极烈。它会强行压缩提升骨密度，过程跟把全身骨头敲碎了、再灌进铁水重铸差不多。”

  指了指旁边一根医用咬胶：

  “虽然皮肉够硬，但这玩意儿是疼在骨髓里的。拿个咬胶吧，免得把牙咬崩了。”

  李沧澜看着咬胶，沉默了一瞬。

  随后，伸手一把抓起黑金盒子。

  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沉甸甸的分量顺着手臂传来——这是老师给自己的通往更高处的门票。

  “不用了。”

  将盒子贴身收好，对着苏娆微微躬身：

  “痛一点没关系。如果不痛，我怕记不住这份恩情。”

  说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走出后勤大楼。

  ……

  离开后勤楼，李沧澜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奔向学校一座偏僻的旧体育馆。

  这是几十年前的老建筑，早已废弃，平时连野猫都不愿意光顾。

  推开生锈铁门，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反手锁死大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走到扬地中央破烂的体操垫上坐下。

  “呼……”

  直到这一刻，一直强撑着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刚才战斗时肾上腺素飙升还没感觉，现在一旦放松，骨髓深处酸涨欲裂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仿佛骨头里塞满了沙砾，动一下都磨得生疼。

  “必须马上开始。身体平衡已经打破，再拖下去会留下隐患。”

  深吸一口气，打开黑金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淡金色试管。

  里面液体粘稠如金色的水银，随着晃动，竟发出沉闷如铅块撞击的声响。

  仅仅听着声音，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密度。

  “没时间犹豫了。”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拔开瓶塞，仰头将试管中仿佛液态黄金般的液体一饮而尽！

  “咕嘟。”

  并没有预想中的滚烫。

  入口瞬间，液体冷得像冰，重得像铅！

  顺着食道滑下的刹那，感觉吞下的根本不是药，而是一股沉重的高密度流体，带着恐怖重量直坠胃部！

  “轰！！！”

  下一秒，冰冷流体在体内炸开。没有化作热流，而是瞬间崩解成无数高密度粒子，疯狂钻入四肢百骸，强行挤进每一寸骨骼缝隙里！

  “呃——！！！”

  猛地瞪大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痛！

  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全身骨骼因为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密度填充，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痛感如无数把看不见的锤子，正在敲击原本脆弱疏松的骨头，将骨髓硬生生挤出去，再强行灌注进沉重的铅水！

  旧体育馆的寂静中，李沧澜满身冷汗，在剧痛中瑟瑟发抖。

  但他咬紧了牙关，哪怕牙龈都被咬出了血，也不肯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很清楚。

  这是蜕变。

  凡骨若不碎，金鳞何处生？！

  ……

  后勤综合楼的大厅重归平静，只有角落恒温泵发出单调的低鸣。

  苏娆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盯着服务台闪烁的全息屏，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死鸭子嘴硬……但这股为了变强什么都敢赌的狠劲儿，倒真像寇胜年轻的时候。”

  转过身，看向原本属于【金鳞锻骨液】的空置格位，指尖点开了后台的操作日志。屏幕上跳出一行鲜红的警告弹窗，强行覆盖了原本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原申请人：精英班·徐朗（排名19）|状态：强制驳回】【驳回理由：检测到最高优先级交易指令】

  “真疯了。”

  苏娆忍不住摇了摇头。

  徐朗是年级精英班的成员，最近练《震雷拳》练伤了身，正眼巴巴等着这药修补根基。

  按照流程，走积分通道本来十拿九稳，结果被寇胜用这种方式直接截胡。

  苏娆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系统里【李沧澜】三个字，写在了持有人的位置上替换掉了【徐朗】。

  随着回车键敲下，一切尘埃落定。

  随后找到老寇的头像，发了几条讯息：

  “手续帮你抹平了。但你最好清楚你在干什么。”

  “徐朗是精英班‘互助会’的骨干，这瓶药是他冲击大考的关键，现在药没了，这笔账他肯定会算在李沧澜头上。”

  发送完毕，关掉屏幕，在缭绕的烟雾中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却又带着期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