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觉得哪里不对
作者:芯霖
中心思想无非是“女人年纪不等人”、“眼光别太高”、“找个知冷知热的比什么都强”等。
沈星晚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这些年她独自在江城,母亲的牵挂隔着电话线都能摸得到。
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不忍心拂了这片苦心,只能含糊地应着: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
忽然,她想起母亲来时的话头,问道:
“妈,您说陈阿姨来江城走亲戚,是她什么亲戚啊?”
“哦,是她本家一个侄子结婚。”
朱丽芬一边将带来的家乡特产拿出来,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后天他们在江城办酒席,她就上来吃喜酒。正好他们开车来,我就顺路蹭个车,也省得你大老远跑去车站接我,耽误工作。”
她说着看了眼手机,“哟,都十二点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赶紧去洗漱休息了。”
沈星晚嗯了一声,起身去卧室铺床。
她这套出租屋是一室一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平时自己住着刚好,母亲一来,便只能母女俩挤一张床。
她刚从衣柜拿出一套备用被褥,刚拿出来,母亲就动作利落地接过去,开始拉床单,抖开、铺平、拉直,边角掖得服服帖帖。
这套动作几十年如一日,熟练得让沈星晚眼眶发热。
从小到大,母亲总是这样,一边事无巨细地操心,一边又忍不住感慨她的成长与独立。
“妈,您明天想去哪儿逛逛?我请假陪您。”
沈星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有些发福的腰身,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
“请什么假!”
沈母立刻摆手,手上动作却没停,“你好好上你的班,江城我又不是没来过。我和你陈阿姨约好了,明天我们俩去服装批发市扬转转,听说那边款式多,价钱也实惠。”
沈星晚将脸埋在母亲带着皂角清香的肩头,蹭了蹭:
“嗯,那好吧。今天周四,你先跟陈阿姨逛两天,周末我肯定好好陪你。”
“好好好,快去洗漱睡觉。”
沈母笑着拍拍她的手,眼里满是纵容的慈爱。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沈星晚就隐约听到客厅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发现母亲已经起来了,厨房里飘出米粥的香气,母亲正在弯腰擦拭她茶几上那点灰尘。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沈星晚有些惊讶。
母亲回头,晨光透过窗户给她花白的头发镀了层柔和的边:
“年纪大了,觉少。而且今天跟你陈阿姨约了八点在她亲戚家楼下碰头,得早点出门。”
沈星晚看了眼时钟,才七点:
“那也太早了。批发市扬九点才开门呢。”
“早点去,路上不赶,还能和你陈阿姨多说会儿话。”
沈母说着,指了指餐桌,“你这冰箱里就几颗鸡蛋半盒牛奶,我只给你熬了点粥,趁热吃。”
看着桌上那碗晾到温度刚好的白粥,沈星晚鼻子又有点发酸。
她默默洗漱完毕,换上职业装出来,母亲也已经收拾妥当。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针织开衫,深色长裤,还特意抹了点口红,让略显疲惫的脸色亮堂了不少。
看着母亲这难得“盛装”的模样,沈星晚忍不住笑:
“妈,您这是要去逛街还是去相亲啊?”
“见老朋友,总得收拾得体面些。”
沈母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理了理衣领,神情认真,“不能让人家觉得,你妈我来投奔女儿,就邋里邋遢的,给你丢人。”
沈星晚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她走过去,再次抱了抱母亲:
“妈,您什么样都不丢人,您永远是我最好、最漂亮的妈妈。”
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急急忙忙去穿鞋。
“妈,我得去上班了,您今天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劲像我。”
沈母笑着嗔怪,轻轻推她出门。
一整天,沈星晚在公司都有些心神不宁。
江城太大,变化又快,母亲毕竟不常来。
中午休息时,她忍不住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极其嘈杂,鼎沸的人声、刺耳的叫卖喇叭声、拉货小推车的轱辘声混在一起。
“晚晚啊,我在服装批发市扬呢!”
沈母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透着难得的兴奋和活力。
“这里真大,好几层楼,东西多得看花眼!你陈阿姨熟门熟路的,带着我逛了好几家店,价格比咱们西谭便宜不少。”
“妈,您吃饭了没有?”
沈星晚提高声音问。
“吃了,吃了,刚在美食城吃了碗面,味道还不错!哎,晚晚,先不说了啊,你陈阿姨看到有家店的羊毛衫样子特别好,叫我去看呢!”
话音未落,电话就匆匆挂断了。
听着母亲语气里的轻快,沈星晚稍微放下心,却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母亲这趟来,似乎格外有精神头。
下午四点多,沈星晚正在专注地修改一份客户提案,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一个定位,附着一条语音:
“晚晚啊,下班后到这个地方来吃饭。你陈阿姨和几个朋友都在,热闹。”
没过几秒,又来了一条:
“记得打扮一下,穿好看点。”
定位显示是江城老城区一家叫“老味道”的家常菜馆。
沈星晚盯着那条“记得打扮一下”,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这语气,这特意叮嘱……心里那股不太妙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这恐怕不只是一顿简单的“和朋友吃饭”。
但她还是回了句:“好的妈,我下班就过去。”
下班高峰,路上堵得厉害。
沈星晚赶到“老味道”时,已经六点半过了。
餐馆门面不大,装修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风格,红木桌椅显得有些沉黯,墙上挂着泛黄的山水画。
正是饭点,大厅里坐满了人。
喧哗声、碰杯声、厨房的炒菜声和浓郁的饭菜香气混杂交织,充满市井烟火气。
服务员领着她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沈星晚一眼就看见了母亲和陈阿姨,还有两位面生的中年阿姨。
母亲看到她,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晚晚来了!”
陈阿姨一看见她,立刻热情地站起来招手,声音洪亮。
“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路上堵车了吧?”
陈阿姨,本名陈金凤,是母亲以前在西潭自来水厂的老同事。
那是西潭曾经效益最好的单位之一,父母在那里勤勤恳恳干了十多年,家境也算小康。
变故发生在她高三那年,几家新水厂冒出来,老厂效益骤降,母亲首当其冲被裁了员。
祸不单行,父亲紧接着查出脑瘤,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找亲戚借钱,亲戚们瞬间躲得远远的,是陈阿姨雪中送炭,借给他们五万块钱。
那年她考上大学,第一笔生活费,也是陈阿姨偷偷塞给她的。
这份情,沈家一直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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