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路过,喝一杯
作者:芯霖
难以置信地抬头。
周烬川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随意挽至小臂,与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严谨模样截然不同。
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锐气。
他挡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走廊的光线都隔绝开来,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醉汉被他的气势慑住,嘟囔了几句,悻悻地走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
沈星晚脱口而出。
周烬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辨不清情绪。
“路过,听说这里是江城听爵士最好的地方,进来喝一杯。”
他顿了顿,“陆辰推荐的。”
理由合理,又好像没那么合理。
沈星晚不太相信。
他这样身份的人来到这种隐匿在角落里的小众酒吧,就为了听爵士?
啊,不是,这里的爵士很出名吗?
她怎么不知道。
她疑惑,但也没多问,淡淡问了一句:
“一个人?”
“和陆辰一起。”
周烬川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你一个人?”
“我和青韵一起。”
两人短暂沉默了片刻。
周烬川忽然开口:“你的手,还疼吗?”
沈星晚下意识蜷了蜷右手。
掌心早已消肿,但那日挥掌时的触感和他指尖冰敷的凉意,却如烙印般还残存着。
“早就不疼了。”她小声说。
“那就好。”
他点点头,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向前迈了半步。
距离骤然拉近了些,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将她笼罩。
沈星晚心跳骤然失序。
想要后退,背脊却已抵住了冰冷的墙面。
“周烬川,你……”
“那个要求,想好了吗?”
他微微俯身,打断了她的话。
又是这个问题。
在这样暧昧昏暗的环境里,被他圈在墙与他胸膛之间的逼仄空间里。
这个问题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我……”
沈星晚喉咙发紧,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提什么要求?
是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求他原谅?
是要一个她根本不敢奢望的重新开始?
还是要他远离现在?
无论哪一个,她都说不出口。
“看来还没想好。”,周烬川低语。
语气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了然。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她微颤的睫毛和泛着水光的眼眸。
最后停在她紧抿的唇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让沈星晚唇瓣发干,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周烬川的眸色骤然深暗如夜。
远处的情歌缓缓传来,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双方紧绷的神经上。
“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沈星晚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一般,也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呼吸。
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下来的瞬间——
“晚晚?你没事吧?”
许青韵担忧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沈星晚猛地偏开头,从周烬川手臂下的空隙钻了出去。
“我没事!”
她快步走向许青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碰到个醉鬼,已经没事了。”
许青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缓缓直起身的周烬川,眼中闪过惊诧,随即了然。
“周总,好巧。”
她客气地打招呼。
“许小姐,你们玩得开心。”
周烬川颔首,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神情也恢复惯常的冷漠。
说完,他不再看沈星晚,转身走向酒吧深处的一个僻静卡座。
沈星晚愣了一瞬,刚才那几秒不明所以的对视,难道是她酒后的幻觉?
“什么情况?”
回到吧台,许青韵压低声音问。
沈星晚端起那杯已经微温的“午夜飞行”。
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燥热。
“他说……路过,进来喝酒。”
她干巴巴地重复。
许青韵嗤笑,“鬼才信。这种地方,他那种身份的人,能‘路过’?还这么巧?”
沈星晚沉默。
是啊,太巧了。
巧得让她心慌意乱。
“不过……”
许青韵摩挲着酒杯,若有所思,“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可不像‘路过’那么简单。”
沈星晚心头一跳,强作镇定:
“你看错了吧。”
“我酒量是不行了,但眼神还没瞎。”
许青韵叹了口气,但也没多说。
她握住沈星晚冰凉的手,笑着道:
“好,我们不提他了。今晚就喝酒,喝到忘掉所有烦恼。”
两人又喝了好几轮,从鸡尾酒换到纯饮威士忌,最后又加了瓶白兰地。
酒精渐渐麻痹神经。
两人话题也从沉重的情感转向了生活趣事,笑声重新回到她们脸上。
喝到后半扬,沈星晚又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她下意识望向那个僻静卡座。
那个卡座已经空了。
酒杯和烟灰缸已经被收走,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停留过。
她心里蓦地一空。
她快步走回吧台。
“差不多了吧,再喝明天真要爬不起来了。”
许青韵揉了揉太阳穴,“嗯,走吧。”
“嗯。”
走出深蓝,夜风一吹,酒意上头,两人脚步都有些虚浮。
“我叫代驾。”
沈星晚立刻掏出手机。
“叫什么代驾,走回去醒醒酒。”
许青韵挽住她,手指指向夜色深处。
深夜的马路上寂静无人,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好,走走。”
两人互相搀扶,沿着小路慢慢走。
“晚晚,我决定了,我要报个班。”许青韵忽然说。
“什么班?”
“什么都行。舞蹈班、烘焙班、插花班……或者去学个新技能。”
“我要把生活填满,用新的东西,把旧的痕迹一点点挤出去。”
许青韵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
“很好。”沈星晚说。
许青韵把头靠在她肩上。
“嗯,以后我们都要变得更好,好到让那些错过我们的人,让他们肠子都悔青。”
“嗯,好啊,一起努力。”
沈星晚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
是啊,要变得更好。
无论为了谁,首先得为了自己。
两个相互搀扶着,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走得跌跌撞撞。
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们心头那些酸楚。
许是酒精后劲太足,不经意间冲垮了许青韵心中强撑的堤坝。
走到一个小公园,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沈星晚,哭声从喉间溢出:
“晚晚……我心里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
沈星晚一直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也被闺蜜的崩溃彻底引燃。
她回抱住许青韵,脸埋在她肩头。
五年来的委屈、隐忍、自我怀疑、以及那些深夜里无人知晓的思念与心碎。
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的哭声起初压抑细碎,随后越来越大,变成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两个人就这样在寂静的夜色里,紧紧相拥,哭得撕心裂肺。
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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