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人是会变的

  他竟用这种充满商业铜臭味的词来指代一段亲密关系。

  沈星晚冷笑了一声。

  “周总对我的私事就这么感兴趣？但现在，我跟谁在一起，口味如何，似乎都与您无关了吧？”

  “呵，是没关系。”周烬川嗓音低沉，“不过……口味挺重。”

  沈星晚被他话里的嘲讽激得心头火起，未经思考就回击：

  “呵，不过是不起眼的小虫子而已，倒是周总，五年过去了，还因为一点小虫子就大惊小怪，看来养尊处优的日子，是把胆子越养越小了？”

  周烬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胆子小？”

  他目光沉沉锁住她。

  “哦，我忘了，沈小姐刚才在席间，对南城赞不绝口，也是，南城人杰地灵，才俊辈出，沈小姐这么快想入乡随俗，理解……”

  “你？？？”

  沈星晚被他这不着边际的指控气得胸口起伏，她强压着怒火，下一秒，淡声道：

  “是啊，南城确实很好啊，氛围轻松，合作方也绅士有礼。比起某些令人窒息的环境和故人，这里确实更适合生活和事业发展。”

  “故人？”周烬川低笑一声，声音极冷，“看来王总说得没错，南城确实机会多多。沈小姐这是已经物色到满意的可能性了？效率真高。”

  随即，他话锋一转：“只是不知道，你江城那位知不知道，你在这边正在积极地开拓新的口味？”

  沈星晚气得指尖发颤。

  周烬川你今天是吃了炸药吗？

  把我堵在洗手间门口，就为了说这些莫须有的事？

  她极力稳住声线：“我的个人规划和选择就不劳周总费心了，倒是周总，日理万机，还有闲情在这关心前合伙人的私人动向。”

  “前合伙人……”

  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周烬川囔囔重复了遍，眼神幽邃冷峻。

  在她心里，他连“前男友”这个身份都不配拥有，仅仅剩下一个“前合伙人”的头衔？

  那个男人，他至少还冠以“亲密”二字，而她就连这点修饰都吝啬给。

  沈星晚，你真够狠。

  他冷笑了一声：“看来沈小姐不仅口味变了，记性也差了不少。我们之间，仅仅只是前合伙人这么简单？”

  “不然呢？”沈星晚回道：“周总还想是什么？”

  周烬川眸光一凛，正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彪形大汉从男洗手间跌撞而出，脚步虚浮，直朝沈星晚背后冲来。

  沈星晚背对着，全然未觉。

  电光火石之间，那只夹着烟的手迅速将烟摁熄在灭烟器里，同一刻，另一只手已揽上她的腰，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

  沈星晚猝不及防，跌进一个坚硬而温热的胸膛。

  清冽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紧密地将她笼罩，霸道地侵占着她所有感官。

  他把她牢牢护在怀中，用后背和手臂，严严实实隔开了那个失控的醉汉。

  “谈、谈恋爱都谈到厕所门口了？真他妈……世风日下……”

  醉汉含糊地骂咧着，踉跄走远。

  走廊里霎时安静下来。

  静得只剩下彼此微乱的呼吸，和无法忽视的心跳声。

  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沈星晚的脸颊贴着他衬衫的布料，能清晰感觉到衣料之下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震动。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如铁箍一般，力道透过薄薄衣料传来，不容忽视。

  这个怀抱，阔别五年。

  陌生得叫她心慌，却又勾起一丝该死的熟悉。

  周烬川似乎也怔了一瞬。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撬动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门。

  这身体的曲线，他曾拥抱过无数次。

  在校园的树下，在离别的车站……

  但他失神只持续了一瞬。

  随即，他松开了手，动作快得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后退一步，迅速拉开距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甚至比之前更添几分寒意。

  “不会看路？”他蹙着眉，语气冷硬。

  沈星晚这才从那个短暂的拥抱中回过神，心里泛起一丝委屈。

  明明是他把她堵在这里的。

  再说，她后脑勺又没长眼睛。

  她匆忙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强作镇定：

  “谢谢周总出手相助。”

  无论如何，他刚才帮了她。

  目光不经意掠过窗台上那截被他摁灭的烟蒂，她犹豫一瞬，还是轻声问：

  “你……会抽烟了？”

  周烬川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用她刚才的话冷冷回应：

  “人是会变的，沈小姐。”

  沈星晚被噎了一下，低声道：

  “我记得大学时，你不仅不抽烟，还说最讨厌烟味……说抽烟伤身。”

  周烬川看着她，冷笑一声：

  “喝酒就好了？你以前滴酒不沾，现在不也面不改色地喝起了烈酒。”

  沈星晚一时无言，片刻后，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执拗辩解：

  “喝酒是伤身，但至少是社交扬合难以避免。可抽烟呢？伤身更伤肺，尼古丁的危……”

  “够了。”周烬川打断她，微微俯身，声音低沉：“沈星晚，等你有资格管我的时候，再来和我谈这件事。”

  话音落下，他不等她回应，便直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沈星晚望着他渐远的背影，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管他？

  她确实没有资格。

  真是自作多情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收整好情绪才返回包厢。

  后续的用餐时间又持续了约半小时。

  ……

  用餐结束，众人起身，包厢里一片嘈杂的道别声。

  王总等人依旧簇拥着周烬川走在最前面。

  沈星晚和许青韵作为小合作方，自觉落在最后，不欲挤进大佬们的圈子，只等安静离扬。

  一直将重心放在周烬川身上的杨总，许是心情极好，又或终于想起了原本的客人。

  回头看见落在后面的沈星晚和许青韵，立刻热情招呼：

  “沈小姐、许小姐，别落在后面，来来，一起走，这边请。”

  说着，便半侧过身，笑容可掬地将她们往前迎。

  人群熙攘，不知怎么，沈星晚就被带到了人群前中部，几乎与周烬川并肩。

  周烬川似察觉到身侧的动静，下意识侧头垂眸，目光落在沈星晚身上。

  下一秒，沈星晚只觉手上一轻，愕然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再猛地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