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凶残
作者:以往情深
然而,他的振奋连一息都没能持续。
雪狼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感到一丝意外,但它抬头看了一眼晦暗的天空,幽绿的瞳孔里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更深的、近乎暴戾的讥嘲。它似乎彻底失去了戏耍的耐心。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探,速度快如闪电,血盆大口张开到一个惊人的角度,森白利齿在雨幕和偶尔的电光中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对准叶尘因为晃动而暂时暴露出的肩颈部位,狠狠噬下!
这一次,叶尘的晃动没能再创造奇迹。
“噗嗤!”
利齿深深嵌入皮肉,咬合的力量足以碎金断铁!剧烈的、无法形容的撕裂痛楚瞬间淹没了叶尘所有的感官,他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感觉一大块温热的血肉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出来,将周围混着雨水的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呃啊——!!!”
短暂的窒息后,是冲破喉咙的凄厉惨嚎。那声音之惨烈,仿佛灵魂都被这一口撕碎。叶尘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因剧痛而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雪狼咬下这块血肉后,并未立刻继续攻击,而是略微后退半步,低下头,开始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落,它幽绿的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网中因剧痛而蜷缩、抽搐的叶尘,那眼神冰冷而专注,仿佛屠夫在审视着砧板上尚在跳动的鲜肉,盘算着下一刀该切向哪里,才能获得最佳的口感。
痛!太痛了!叶尘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空了,冰冷刺骨的雨水冲刷着开放性的伤口,带来另一种叠加的、近乎麻木的刺痛,让他几欲立刻晕死过去。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摇曳。
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剧痛和绝望中,就在雪狼低头享用“开胃小菜”的短暂间隙里,惊人的、完全超出常理的一幕发生了——
暴雨疯狂地冲刷着叶尘肩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在不断流失,但伤口边缘,却在雨水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坚韧的血痂!这并非结束,血痂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生命本能在疯狂涌动,新的肉芽组织如同雨后林间疯狂滋生的菌丝,又像是被春风唤醒的种子,以一种近乎奇迹的、违背认知的速度,蠕动着、交织着、生长着!
虽然离完全愈合还差得极远,但那种蓬勃的、顽强的再生之势,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容忽视!就连因剧痛而意识模糊的叶尘自己,都隐约感觉到了伤口处传来的、麻痒交织的奇异感觉。
雪狼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它抬起头,幽绿瞳孔中的冰冷戏谑第一次被某种清晰的、浓烈的惊讶所取代。它看了看爪边尚未吃完的那块血肉,又猛地盯向叶尘肩头——那里,原本被它利齿撕裂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正在暴雨中诡异地“蠕动”着修复!
雪狼口中的咀嚼彻底停止了。那块鲜美的人肉似乎突然失去了滋味。它低下头,鼻翼急促翕动,仔细嗅了嗅爪边血肉的气味,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叶尘肩头——那违背常理的景象正真实地发生着:暗红血痂覆盖下,粉嫩的新肉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顽强地填补着缺损,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的、血肉生长的“滋滋”声,混在哗啦雨声里,显得诡异莫名。
“我……我没死?还、还在长?”叶尘也终于从剧痛的眩晕中挣扎出一丝清明。他艰难地侧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肩上那麻痒交织、生机勃勃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他下意识地用还能动的手指摸了摸伤口边缘,触手不再是温热血肉模糊的窟窿,而是逐渐变得平整、甚至有些坚硬的痂壳。“这……这就是《上善若水篇》里说的‘润万物而不争’?以水灵之气,滋养肉身,激发本源生机?”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怪不得之前在柴房重伤垂死,昏迷一场醒来却只是虚弱……并非奇迹,而是这功法在自行运转疗伤!”
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部分恐惧。然而,这喜悦如星花般短暂。
雪狼眼中的惊讶,迅速被另一种更加炽烈、更加危险的情绪所取代——那是被彻底挑动的凶性,是对“掌控”被打破的暴怒,以及……一种发现前所未有“珍稀猎物”的、近乎贪婪的兴奋!
“呜——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暴戾、更加穿透雨幕的咆哮从雪狼喉中迸发!它不再慢条斯理,不再玩弄戏耍。眼前的猎物,不再是普通的肉食,而是一个它无法理解、无法轻易剥夺生命的诡异存在!这彻底激怒了它作为冰谷主宰的尊严,也点燃了它骨子里最原始的征服与毁灭欲。
暴雨之中,叶尘的惨叫再次响彻山谷,比之前更加凄厉绝望。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活着的、会不断再生的肉靶!雪狼的利齿和爪子轮番落下,每一次撕扯都带走大块血肉,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撕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胸膛、大腿上不断出现深可见骨的伤口,又在暴雨冲刷下疯狂蠕动愈合。
雨水,这本该是救命稻草的祈雨术成果,此刻却仿佛成了这场残酷凌迟的帮凶,维持着他清醒地承受这一切,同时滋养着那诡异的愈合力,让雪狼可以一遍又一遍地施暴。
“这雨……到底是救我还是在害我啊!”叶尘精神已临近崩溃。这头恶狼,分明已不满足于一顿饱餐,而是将他当成了一棵可以反复收割的“摇肉树”!
然而,雪狼很快就发现,事情并非简单的“收割”那么简单。每一次撕裂血肉,在雨水浸润下重生时,若仔细观察,似乎能看到伤口深处有无数极其细微的、近乎血色的“丝线”或“蠕虫”在光影间一闪而过,疯狂交织,重塑着肌体。再生的速度,似乎一次比一次……快了一丝?
雪狼眼中的凶残,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的惊疑所取代。它停止了无意义的连续撕扯,后退半步,幽绿的瞳孔缩成针尖,仔细审视着网中气息奄奄、却又诡异地维系着生机的少年。猎物无法被它轻易杀死,这超出了它的经验,也隐隐触动了某种更深处的不安。
但惊疑过后,是被彻底激怒的狂野凶性!作为这片冰雪世界的王者,它绝不容许有任何事物挑战它的生杀予夺之权!尤其是这样一个看似弱小的两脚猎物!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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