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奶奶要走了

  舒梨脑子一片空白地跑下楼，舒淮宇开车将她带到市医院，两人走进住院部乘电梯直上三楼。

  看到病床上的刘世玲，舒梨脑子“嗡”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凑近，眼眶红了一圈，目光呆滞，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舒正严推开门，手里拿着热水壶，看到舒梨惊讶地睁大眼。没好气地看了眼舒淮宇，走上前安慰道。

  “梨梨，别害怕，奶奶现在没事了。”

  闭眼躺在床上的刘世玲听到老伴的话，这才悠悠睁开眼，她的嘴唇还没恢复血色，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害怕舒梨担心，刘世玲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有力些，“你怎么来啦？现在应该在学校才对，奶奶没事。”

  舒梨听到刘世玲开口，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下一些，眼眶里蓄的泪水往外掉。

  她用手抹了把眼泪，趴在病床边，手紧握住刘世玲的手，“奶奶，您哪难受？”

  哽咽的声音碎在空气里，舒梨不由自主地陷入上辈子的遗憾。心中惶惶不安，摸到刘世玲冰凉的手后心中更加苦涩。

  刘世玲想抬起手摸摸孙女的脑袋，奈何在打点滴，手背插着针管。

  她只好安慰道：“老毛病。又不是什么大事，把你吓得，好了，我家小千金别掉眼泪了，你眼泪一掉，奶奶的心更疼了。”

  舒梨一听，牙关死死咬住舌尖将眼泪憋回去。憋得无果，她就悄悄低头将眼泪蹭在胳膊的外套上。

  刘世玲见此很心疼，忍不住责怪起舒淮宇：“臭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我有这老毛病，大惊小怪的。”

  舒淮宇正坐在床尾削苹果，他比来时的紧张放松不少。

  他回道：“梨梨心疼您，您不高兴啊。”

  “高兴，”刘世玲脸上忍不住浮出笑意，“我当然高兴，我孙女最疼我。”

  舒淮宇挑挑眉没说话。

  舒正严原本正摆弄打包的饭，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起电话。

  舒正严下意识地往舒梨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开免提，接起电话第一时间报平安，“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嗯，现在没有危险了，医生说后续慢慢静养就可以。你们别回来了，大老远跑一趟，没必要。”

  那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舒梨离得不远，只能听到男女声焦急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舒正严听了一会儿，将手机递在刘世玲的枕头边。

  刘世玲认真听对面说完，回道：“不用！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我在家里就能把病养好。”

  对面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刘世玲态度依然不变，继续拒绝。

  “行了。没你们说得那么严重，你们太大惊小怪了。我心脏有问题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只不过这次比较严重而已，你们就别劝我了。”

  舒梨差不多也知道对面在说些什么，她也跟着一起劝道：“奶奶，您去吧，京市的医生要比咱们这里的厉害。”

  刘世玲摇摇头，“傻宝，哪的医生都一样，也就是个快慢的问题。”

  “我去了，谁给你做饭？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等你放寒假再说。”

  舒淮宇插话：“您又不是梨梨的班主任，上学和您关系不大。病没治好，这丫头天天都得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提升的成绩又得直线下降。”

  刘世玲忍不住踢他屁股，“去去！”

  舒淮宇把半个苹果递给舒梨，顺便给舒梨使了个眼色，想让她劝老太太去京市看病。

  舒梨当然明白。

  上辈子，奶奶就是因为急性心力衰竭去世的。刘世玲的心脏一直都有问题，只不过被她一拖再拖，直到舒梨高中毕业才去京市养病。

  舒梨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她一直觉得奶奶是因为她才耽搁治病，才会在后面急性心力衰竭。

  她心里虽然一直有在怀疑那个人，不过没有证据，她只好把一切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舒梨不想重蹈覆辙，她想陪奶奶久一些，眼中又泛起泪光，“奶奶，您就去吧。”

  “小叔叔说的对，您的病一天没有康复，我就不能放心。到时候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您不就更心疼我了？”

  刘世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电话那头的人也说了一堆。

  他们不知说了些什么，刘世玲的表情霎时变得紧张。

  她眉头紧皱，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磕磕绊绊的嘟哝几声，最后憋得脸都青了，才蹦出一句“知道了。”

  刘世玲发出一声惊呼，“明天？太快了，后天就是冬至，我至少要给梨梨包顿饺子。”

  “啥？你爸也一起去？他腰……”对面应该是又说些什么，刘世玲哑口，“知道。”

  好一会儿，刘世玲才挂掉电话。

  她对舒正严道：“明天就走。你和我一起去，他们说顺便检查你的腰恢复得怎么样。”

  舒正严年轻时是跳高运动员，腰部磨损很严重，换季的时候总会腰疼。

  他连忙道：“你去就行了。我腰又没事儿，后天我还得给梨梨包饺子，没工夫。”

  舒梨立马道：“不行！”

  “您们都得去。少一个都不行，一顿饺子而已，我每天穿的像棕熊。耳朵戴那么厚的耳罩，肯定不会冻掉耳朵的。”

  舒梨好说歹说，到后面俨然是撒泼打滚。厚厚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她坐在椅子上踢腿闹腾，像个年画娃娃，充满喜感。

  舒淮宇看得乐呵，橘子吃了三四个，老两口头疼得不行，只能同意。

  他们不忘嘱咐，“淮宇，你…算了。”他们想起舒淮宇的厨艺，改口道：“你和梨梨记得去饭店吃饺子，冬至还是吃点儿好。”

  舒淮宇点头，“嗯。”

  —

  刘世玲和舒正严在第二天就坐飞机去京市看病。

  舒淮宇临时收到出差通知，只好给舒梨留下副卡让她自己去吃。

  冬至这天。

  下午下课，舒梨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她余光向旁边偷瞄，看到裴序正在织东西。

  他这两天都在织东西，舒梨问他在织什么，他也不说。

  她看到桌柜里露出一个角的成品，爪子悄悄摸摸伸过去。

  手刚碰到毛线，爪子就被轻拍一下。力道不大，但她心虚啊。

  舒梨一个激灵收回爪子，对上裴序审视的目光，吞咽一口口水。

  “我怕掉了，帮你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