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陌生短信

  他摘下套在头上的假发，头发软塌塌的贴在额上。即使商扬内开了空调，他还是被闷出一头热汗。

  他拿起纸巾随意擦拭汗珠，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女生大哭的模样。

  他双腿略分开，胳膊支在大腿上，烦躁地将脸埋在掌心中。

  今天赢了比赛，为什么会哭？

  是因为他后来的冷脸，还是有人欺负她？

  裴序还是第一次见舒梨哭得这么伤心，前几次她哭，更多是带着撒娇的意味。她看着娇气软乎乎的，他比谁都知道实则她比谁都坚强。

  她第一次这么不设防备的恸哭，到底因为什么？

  裴序在这一瞬间是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无助。甚至开始厌弃自己，厌弃自己的无能，不能第一时间替她铲平烦心事。

  裴序抓了一把头发，冷厉的表情在转头看到提着饭盒的少女时猛地变了颜色。

  他像是被刚刚的舒梨附身，紧张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舒梨早就发现他，兴奋之余，她没有立马冲上去喊他，而是等他套好假发才慢悠悠地跳了过去。

  她绕到他面前，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又见面啦！”

  她的情绪明显平复了不少，声音还裹着未散尽的哭腔，眼角的湿润也没有干透。但脸上已经重新挂上笑容。

  裴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没有完全落地。他脸上的油彩早就糊得不成样子，方才埋首在掌心又蹭掉大半，斑驳得挂在脸上，狼狈得很。

  他故意不对上舒梨的视线，只想把自己藏在模糊里，他不想让舒梨认出是他。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他习惯用冷漠面对她，那些汹涌的心思，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在意，从来都被他死死摁在心底，不敢外露半点。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跟在她的身后做她的影子，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可以护她走过黑暗险境。当她回头，却并不能发现是他。

  沽名钓誉很重要吗？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字吗？在她面前，显得并不是太重要。

  只要她好，就够了。

  舒梨没有步步紧逼，她自顾自地从塑料袋里拿出打包好的饭，“这是我打包的鸡公煲。你还没吃饭吧？我知道，你刚下班，来不及吃饭。要趁热吃，你快尝尝。”

  “这是冰激凌，戴头套那么热，你吃点这个消消火！哎呀！”她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我忘记了，一边吃凉一边吃热容易拉肚子。你少吃点，或者把冰激凌多含进嘴里一会儿，含热了再吃。”

  “……”

  裴序当然不想收她的东西。他想转头说不用，又怕被她认出，只能十分奇怪地把头撇到一边，手疯狂比划。

  舒梨自然看懂了，她故意装不懂，“不用谢，喜欢就好。”

  “……”

  裴序摇摇头。

  舒梨继续曲解他的意思，“我知道！你说希望我下次继续找你玩。好啊，正好国庆了，我会经常来找你玩的。”

  裴序：“……”

  他此刻也意识到舒梨这是故意装不懂，索性放弃挣扎。

  舒梨抿唇偷笑，“好啦。我叔叔在下面等着呢，我先走啦！下次找你玩。”

  裴序这次改为用手语和她再见。

  隔了一会儿，他以为女生已经走远，刚转头想偷偷看一眼她的背影。却发现女生还在身旁。

  裴序错愕地呆住，刚要低头，舒梨已经扑了上来。她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身，“谢谢你哦。”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个怀抱，她已经抽身离开，灵活得像是水中的小金鱼。

  她跑远，还要朝他挥挥手：“我这次真的走啦！回头见！”

  “回见。”

  裴序看了一眼放着的冰激凌和鸡公煲，抓下假发握在手里。

  她认出自己了吗？

  —

  舒淮宇送舒梨回到他住的公寓。他还有会要开，给她点了个外卖就匆匆赶去公司。

  舒梨躺在床上。

  舒淮宇已经把手机给她拿了回来，她刚打开手机，就看到电话和信息爆满了小红点。

  她点开电话，下面基本都是陈樱和舒志远打来的。后面大多都是爷爷奶奶。

  她给爷爷奶奶回拨了电话，电话没两秒就被接通，奶奶哽咽的声音传来：“梨梨，你叔叔把你接回去了吗？”

  舒梨听到奶奶的声音也想哭。不过她憋住了，如果自己再哭，老人家一定会更担心，“回来啦。奶奶，我明天就回去，您别担心我，您中午饭都没吃好，记得再吃点。”

  “好好，”刘世玲呼出一口气，“梨宝你也是。钱不够记得和奶奶打电话，你爸妈他们…他们知道错了。”

  舒梨闷闷“嗯”了声，和刘世玲寒暄了一会儿挂掉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晃着二郎腿。盯着自己小腿看了两秒，忽然发出痴汉笑容。

  好长好白，好漂亮。

  她今天矫健的打篮球姿势，一定迷死万千少女了吧！裴序也…不对不对，他今天都没看到！

  舒梨一个人无聊，又脑补一幅幅离谱的画面——Q版裴序扎着两个麻花辫看自己打篮球，然后捂嘴发出银铃般的尖叫。

  Q版自己则在赛扬上，双手叉腰，仰天狂笑。

  “啊哈哈哈——”

  “叮咚。”

  手机铃声打断舒梨犯傻。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她看完短信内容，笑容僵在脸上，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