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突然的冷漠

  没有夏骁晨这块绊脚石，舒梨很顺利地进了学校。

  她推开班门，意料之中地看到少年熟悉的身影。

  舒梨先是紧张地把他上下打量个遍。初秋的清晨有些冷，少年还没有脱下校服外套，甚至连拉链也没拉下。

  舒梨只能大体地从他脸上观察，没有发出淤青或是伤痕才算是放心一点。

  他像是没有听到推门声，心无旁骛地坐在座位上背书。

  舒梨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早餐，走到裴序身边，敲了敲他的桌面。

  他没有搭理。

  舒梨还以为他是没有看到，索性张口喊他，“裴序。”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的压低，刚好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少年略一垂眸，眸色转了转才抬起头，眉梢眼角尽是疏离。

  舒梨被他眼神中冷意看得心头一颤，来时酝酿一肚子的话咽回肚子里，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没有僵持太久，裴序开口问她。

  “什么事？”语气十分冷淡。

  舒梨嘴角嗫嚅了几下，轻声道：“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裴序眼神疏离，道：“店里的东西坏了我也要负责任，和你没关系。”

  舒梨被他的话一堵，闷声道：“我知道。不过你确实救下了我，真的很谢谢你。”

  裴序的声音刻意保持着疏离，“还有事吗？”

  舒梨点点头，她取下书包，拉开拉链掏出里面提前准备好的药包。

  “这里面有碘伏和药膏，都是治外伤的，你记得……”

  舒梨一一将东西拿出摆放在他的桌子上，裴序垂眼看了几秒，出声打断。

  “我没受伤。”

  舒梨手里还攥着刚拿出的药膏，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确定地问道：“他们没有和你动手吗？”

  裴序“嗯”了一声，“你可以把东西拿回去了。”

  “好。”

  舒梨暗自抿唇，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她应该先问问裴序有没有受伤。

  裴序见她把东西收回去就转过头去。

  舒梨盯着他的侧脸，感受到他态度的冷淡，也清楚他现在并不想和自己多说话。

  她心中涌现出一股奇怪难受的感觉，掏出早餐，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裴序注意到桌子上落下的饭盒，他背书的声音缓了几秒。直到舒梨离开，他才抬起眼看向桌角的饭盒。

  饭盒是米黄色的，一看就是刚刚拆开包装的，上面的标签还没来得及撕掉，不过却已经贴上了几个hello kitty的贴纸。

  裴序收回目光，任由饭盒孤零零地摆在桌角，没有送回去也没有接过来。

  舒梨刚坐下就立马掏出书遮住自己的脸，班里的人越来越多，她才敢放下些书看向前面。

  少年一如既往地垂首背书，好像把整个世界一分为二，看不出有半分异常。

  舒梨却感受到他态度的冷淡。

  这是为什么呢？

  她昨天离开的匆匆，并不知道在自己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裴序到底有没有和他们起冲突。

  她送出早餐，却比昨晚还要愧疚。

  舒梨一个早自习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她胡思乱想，整个人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早自习下课的铃刚打响，舒梨就从座位上站起，她想去找裴序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序今天却已经提前收好了作业，她还没走出座位，他已经抱着化学作业出了班门。

  舒梨也跟着出了班门，楼道里已经没有裴序的身影。

  舒梨蹙眉，站在楼道拐角处等裴序。

  早自习刚结束，楼道里的学生并不多，偶尔有几个女生结伴上厕所，更多的是各班的课代表抱着作业送去办公室。

  来来往往好几拨人，裴序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舒梨卡在上课铃响起时进了班。

  洛阳阳正好从臂弯抬头，见舒梨从门外走进来，迷迷糊糊地问道。

  “梨梨，你去哪里了？”

  舒梨回道：“上厕所。”

  “哦，你怎么不叫我啊。”

  舒梨解释道：“我看你睡得太香，没舍得叫你起来。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洛阳阳点点头，数学老师已经拿着教案走进班。

  舒梨看向裴序空荡荡的座位。

  奇怪，他怎么还没回来？

  一整节数学课，裴序都没有回班。

  舒梨一节课都心不在焉，目光不时地就往第一排投去。饭盒没有被他收起，还摆在桌角。

  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收拾好教案出班。

  “报名篮球赛的男生跟我出来。”熟悉的声音响起。

  舒梨听到声音，速度比闪电还快，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刹那扭过头。

  男生站在门口，通知完就转身离去。

  舒梨憋了一肚子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去。

  她看着一众男生离开的背影，失落落地坐在座位上。

  整整一天，舒梨都没有见到裴序。

  她中午吃饭时特意跑到食堂，看遍所有窗口都没有发现裴序的踪影。

  舒梨又询问了一下几位阿姨，这才得知裴序今天有事，已经早早地向食堂请了假。

  回到班，上午出去的几个男生已经回来了，趴在桌子上哀嚎个没完。

  “真累啊，一个上午选职位就算了，还要跑五千米，以后不会都这么练吧？”

  “应该吧。班长才是硬汉子，上午那么热的天，他都没脱外套。”

  “感冒了吧。”

  “感冒怎么会有力气跑那么快？博尔特也不敢这么造啊！”

  “行了行了，睡觉吧，下午第二节课下了还得去练呢。”

  “哎……！”

  “……”

  舒梨埋在胳膊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压根没有睡着，将几个男生的谈话尽数收在耳中。

  她担忧地皱起眉，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个不好的念头。

  一个上午都没有脱外套？

  他是不是受伤了？否则怎么可能一个上午都没有脱外套呢？

  裴序很爱干净，两三件短袖翻来覆去地穿，可从来都是干干净净，伴着一股清醒的橙子味。

  初秋的太阳烈得能烤死一只蚂蚁，上午的天气更是热得可怕，五千米跑完是不可能不出汗的。

  裴序不是傻子，不脱外套只能证明他是有什么不想让人看到的。

  舒梨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猛地抬起头拍了下斜对面的李晨阳。

  李晨阳头正埋在桌柜里悄悄看小说，后背猛地被拍，吓得他脸皮都抖了一下。

  见是舒梨，他松了一口气。害怕大声说话招来楼道里巡查的生活老师，压低声音埋怨道。

  “你干嘛？知不知道差点吓死我了，人吓人可是吓死人的。”

  舒梨搓搓手，“抱歉抱歉，我有事问你。”

  李晨阳见她表情挺着急，跟着正经起来，“你说。”

  舒梨问道：“裴序不是和你们一起训练吗？他人去哪里了？”

  李晨阳挠挠头。

  “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没注意看，他可能回家里吃饭了吧。”

  舒梨看他，表情堪忧。

  李晨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

  她又道：“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啊？”

  李晨阳觉得是时候挽回刚刚丢掉的面子了，立马拍拍胸脯表示。

  “必须的必啊！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和在老卢红线上蹦迪的事儿，我肯定办得妥妥的。”

  舒梨喜笑颜开，连忙吹了一波彩虹屁，直把李晨阳吹得整个人都膨胀了，她才道。

  “下午你能帮我喂他吃掉这份午饭吗？顺便帮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

  李晨阳接过饭盒，“谁？喂谁吃？”

  “裴序。”

  李晨阳笑容凝固在嘴角，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你说谁？”

  舒梨眨眨眼，还以为他真的是耳朵不好，字正腔圆地说道。

  “裴—序——”